門板豎了起來!
箭矢打在門板上,發出密集的「篤篤篤」聲,像暴雨砸在屋檐上。
門板在顫抖,但沒有倒。
門板後面的人也在顫抖,但沒有退。
一個蠻兵爬上了雲梯,腦袋剛露出垛口,就被那個死刑犯一刀砍掉了半個腦袋。
鮮血噴了一牆,死刑犯抹了一把臉,咧嘴笑了,笑得很猙獰。
又一個蠻兵爬上來了。
這一次是兩個。老兵一矛捅穿了一個,另一個撲上來,一刀砍在老兵的肩上。
老兵悶哼一聲,沒有倒,反而死死抱住那個蠻兵,把他從城頭上推了下去。
兩個人在空中翻滾,一起摔在地上,骨裂的聲音城頭都聽得見。
老兵沒有回來。
二狗看見了。
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他端起長矛,對準下一個爬上來的蠻兵,一矛刺穿了對方的喉嚨。
他的手還在抖,但這一矛,夠狠!
那個半大孩子抱着滾木,朝一架雲梯上砸下去。
滾木砸中了三個蠻兵,三個人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砸倒了下面的人。
孩子笑了,笑得很傻,然後一支流矢射穿了他的胳膊,他疼得跪在地上,但沒有哭,咬着牙把箭頭拔出來,繼續搬滾木。
老周頭沒有上城頭正面。
他守在城門口,帶着他的徒弟們,負責給城頭送箭、送滾木。
他跑得比年輕人還快,一趟一趟,扛着箭筒往城頭上衝,嘴裏不停地罵。
「小兔崽子們快給老子搬!王爺在前面拼命,你們在後面磨蹭甚麼!」
城頭上,每一個人都在拼命。
沒有人逃跑。
因爲蕭烈就站在城頭最高處。
他的金甲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的左臂又添了一道新傷,右腿被箭擦破了皮,肩膀被石頭砸了一下,腫得老高。
但他沒有退下城頭,他就站在那裏,像一根釘子,釘在蒼梧城最高的地方。
他站在那兒,如一面旗。
旗不倒,人不退!
戰鬥從清晨打到正午,從正午打到黃昏。
北蠻大軍發動了六次進攻,全部被打退。
城牆下,屍體堆成了小山。
有蠻兵的,也有守軍的。
血水滲進雪地裏,把整片土地染成了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焦糊味、汗臭味,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