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雖已殯天七年,但北疆五州,無人忘卻那到偉岸的身影。
刀疤頭目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先帝之子?就你?你也配?」
他縱馬上前兩步,刀尖直指蕭烈的胸口,離衣襟不到一尺。
「老子在邊關賣命三年,從來就沒見過軍餉!」
「老子不自己取,等着你這個廢物發餉嗎?你算甚麼東西!」
「廢物!」
他歪着頭,笑得更難看了。
「不過,你好歹是個王爺,想出頭也行,把你們身上值錢的對象都交出來!」
「本大爺高興了,也不是不能給你個面子。」
儀仗隊裏有人往後退了半步,鐵甲碰撞的聲音很輕,但蕭烈聽到了。
蕭烈沒有動,甚至沒有看那把指着自己胸口的刀。
他只是看着刀疤頭目的眼睛,像在看一個死人。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絲譏誚。他的手伸向腰間,慢慢解下那塊玉佩。
先帝賜的龍紋玉佩!
質地溫潤,雕工精湛,五條螭龍纏繞在一起,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把玉佩舉起來,對着光看了看,漫不經心地說。
「這塊玉,乃先帝所賜,值多少銀子?三千兩?五千兩?」
刀疤頭目的眼睛直了。
不只是他,身後那幾個潰兵頭目的眼睛也直了。
他們劫掠一整天,搶到的糧食和銅板加起來不值一百兩銀子。
這塊玉佩,夠他們花一輩子,夠在鄉下買田買地、娶妻生子。
刀疤頭目嚥了口唾沫,刀尖不自覺地往下低了低。
「王爺這是……真打算孝敬老子?」
他的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貪婪。
蕭烈笑了,雙眼微眯,像只狡黠的狐狸。
他把玉佩在手裏掂了掂,像在玩一件不值錢的小玩意兒,那玉在掌心翻了個個兒,又落回手心。
「想要?」
「過來拿。」
刀疤頭目沒有動。
他身後的兩個親信卻忍不住了,縱馬往前走了兩步,馬蹄踏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蕭烈站在原地,一手持劍,一手託着玉佩,像一隻引誘獵物的獵人。
他的姿態很放鬆,甚至有些懶散,像一個不諳世事的紈絝子弟在炫耀自己的寶貝。
「本王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帶着幾分示弱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