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酥的聲音在抖。
蕭烈沒有說話。
他坐在馬背上,目光掃過整個街口,像一隻鷹在數獵物。
潰兵大約有一百二三十人,有組織,不是散兵遊勇。
人羣中有一個騎馬的,三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眉梢劃到下頜的刀疤,手裏拎着刀,正在吆五喝六。
「王爺,咱們先推退出城外避一避吧。」
小校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咱們這攏共幾十個人,這羣潰兵殺紅眼了,咱們可擋不住啊。」
蕭烈沒有看他。
他翻身下馬,拔出了腰間的劍。
劍尖在安靜的街道上摩擦得格外刺耳,像撕開了一塊綢布。
「住手!」
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穿過哭喊和嘈雜,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潰兵的耳朵裏。
潰兵們轉過頭來。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白衣少年,手持長劍,站在街中央。
身後是幾十個歪歪斜斜的騎兵,旗子上繡着「大楚寧王」和「北境安撫使」的字樣。
潰兵們先是一愣。
然後笑了。
「寧王?就那個被廢的王八太子?」
「哈哈哈,不會是想來這鬼門關撈軍功吧?」
刀疤頭目勒馬轉身,斜眼打量着蕭烈,嘴角掛着輕蔑的笑。
「喲,還真是個王爺!怎麼,帶着幾十個人來給老子助興?」
幾個潰兵跟着鬨笑,這羣邊軍絲毫沒有把蕭烈的隨行禁軍放在眼裏。
在他們看來,禁軍不過是一羣躲在京城裏但保姆的雛兒。
蕭烈沒有理會。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聖旨,展開,舉過頭頂。
北風把聖旨吹得獵獵作響,但那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本王乃大楚寧王、先帝嫡子蕭烈!奉旨安撫北疆。」
「爾等身爲大楚軍士,劫掠百姓,該當何罪?」
聲音沉穩,不怒自威。
北風颳在臉上,他連眼睛都沒眯一下。
潰兵們的笑聲小了一些。
聖旨是真的,先帝嫡子這個身份也是真的!
他們可以不怕一個被趕出京城的王爺,但不敢輕易對先帝的兒子動手。
整個北境都是先帝用命從北蠻韃子馬蹄下搶回來的,如今北境報的出名號的武將,無一不是先帝親手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