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乾淨的清水,最好是煮沸過晾涼的,端過來一些給孩子衝傷口,再加一點鹽巴進水裏,給孩子喂下去。」
李玄知一邊吩咐,一邊找細長條的木板,拿着布條將受傷孩子的腿給固定住。
等到孩子的臉色漸漸回覆了一些血色,孩子的娘捂着嘴巴無聲哭泣,跪在地上對着李玄知就猛磕好幾個響頭。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李玄知骨子裏到底還是那個穿越而來的靈魂,實在是看不得陌生人對着自己跪地磕頭感激涕零的樣子,急忙伸手要將人從地上拉起來。
手剛伸出去又猛地縮回來,只因李玄知突然想起這大幹朝的風氣,想到了男女大防。
就這麼衆目睽睽的和一個婦人有了肢體接觸,怕是要有損清譽不說,還會讓這婦人被指指點點,活不下去。
再者,剛剛李玄知救孩子時,人羣裏有人小聲蛐蛐,他耳力極佳也都聽進去了。
這婦人是個寡婦,一個人帶着兩個孩子,最小的那個遺腹子上個月纔出生。
若是自己和這個寡婦之間傳出些甚麼風言風語,被京城那邊引導原身捐官的人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整甚麼麼蛾子加大自己三年內升遷的難度。
萬一再逼着自己娶了這個寡婦,年紀輕輕就喜提倆兒子當後爹,可真就要壞事了。
「曹縣丞,這邊交給你了,我出去瞧瞧。」
不知不覺,暴雨轉爲了小雨,天色也暗了。
大晚上的趕回衙門肯定不安全,可自己來都來了,就這麼一直在打穀場這邊的倉房裏,實在是不妥。
「大人!雖說現在雨勢小了,但道路泥濘,實在是不好走。天色暗了,腳下的路更難走,不如明天一早再去村子裏看?」
李玄知擺了擺手,「我總得去看看才放心,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我扶余縣的百姓,我作爲扶余縣的父母官,總得親自看到他們安好才能徹底安心。」
臨時在打穀場這邊安置,又全程目睹李玄知救人全過程的百姓們,心裏都暖暖的。
「真的是青天大老爺啊!咱們扶余縣有救了,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等咱們日子好了,一定要給李大人立長生牌位,爲李大人建廟,塑金身!」
「對!咱們若是做不到,就讓咱們的孩子做。咱們的孩子若是做不到,就讓孫子做!孫子不行還有曾孫子……」
李玄知嘴角狠狠一抽。
好一個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孩子是這麼用的嗎?
李玄知無奈又好笑,卻也覺得心裏暖乎乎的,頭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沒辦法,他怕笑出聲來,影響了身爲縣令的威嚴和氣場。
只是李玄知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走出來,就面臨着剛經歷不久,印象十分深刻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