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縣丞狠狠咬了咬牙。
想反駁說「李大人是官員,又不是大夫,怎麼可能會看病!」
但看着面白如紙,腿還在不斷往外滲血的可憐孩子,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矮個子的捕快也跟着點頭附和,「咱們這位李大人來的這短短半日不到的時間,給了咱們多少驚喜了?如果不找李大人試試,孩子肯定不會有好結果,可萬一有法子呢?萬一真的能把孩子救過來呢?」
抱着曹縣丞大腿哭的婦人聞言,也不繼續抱着了。
她心裏很清楚,如今擺在眼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眼睜睜的看着狗娃失去生命,慢慢變成冰冷冷的一具屍體。
另一條路就是有機會看到狗娃能保住生命,儘管希望渺茫,她也要盡力一試。
曹縣丞也沒有過多思考,狠狠咬了咬牙。
「死馬就當活馬醫,你們兩個幫把手,把壓在孩子身上的東西全都擡走!」
曹縣丞吩咐兩個捕快動手幹活的同時,還不忘了嚴肅又認真的同婦人對視,語氣同樣嚴肅。
「你可想好了,咱們大人不一定會醫。若是孩子救不過來……」
婦人連連點頭,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小婦人清楚,若是李大人真的沒辦法,也不是李大人的問題,小婦人不會無理取鬧,更不會記恨李大人。」
曹縣丞這才鬆了一口氣。
等到捕快們把障礙物全都處理完,曹縣丞才彎下身子,將輕得像紙片一樣的孩子抱起,朝着打穀場那邊狂奔。
李玄知這邊剛忙活完,正看着里正指揮那些百姓進倉房裏安置,遠遠的就聽到暴雨中夾雜着略微耳熟的聲音在喊自己。
順着聲音的方向望去。
嗯?
曹縣丞抱着個甚麼玩意兒過來了?
等到人跑到眼前了,纔將布料掀開,露出底下的孩子。
要不是還能看到胸膛有輕微起伏,李玄知還以爲曹縣丞抱着個沒了氣息的孩子過來給他瞧呢。
李玄知看了一眼孩子還在流血的腿,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李玄知不由再次嘆息,這扶余縣好歹還有一千多人呢,怎麼就連個赤腳郎中都沒有?
好在現代穿越而來,一些基礎常識還是有的。
這種情況下會出現四種常見情況,即開放性大出血、粉碎骨折、血管神經擠壓傷和擠壓綜合徵。
如今當務之急就是先保命、防大出血、防骨折錯位、防二次受傷。
沒有藥品和醫療器械,如今能做的就只有一種笨方法——
李玄知顧不上太多,直接將隨身攜帶用來防身的匕首抽出來,將自己的純棉裏衣狠狠劃出一大塊布料,再分出一部分劃成幾個布條。
又將布料摺疊成厚墊,緊緊壓在小孩那出血的傷口處。
「曹縣丞,按一刻鐘時間,不要撒手。」
曹縣丞如今也十分狼狽,額頭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亦或是兩者都有。沒有時間空出手來擦拭,任由汗水混着雨水進入眼中也只是狠狠眨眼,試圖將那股淡淡的刺痛和不適感靠着眨眼動作緩解。
李玄知也沒耽擱時間,拿着布條在傷口之上的大腿處包紮,捆得牢牢的。
又擔心壓迫到小腿神經,還擔心手勁兒過大給孩子掰骨折了,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血才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