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玄知,又被人給圍起來了。
只不過這次的被圍,與之前在衙門口被圍,百姓的態度是截然相反的。
「青天大老爺!我們這些大老粗不懂事,之前冒犯過您,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對了,您忙了這麼久還沒喫飯呢,這是我們的一片心意,您別嫌棄我們的喫食過於簡單了些,多少喫兩口墊墊肚子吧。」
一個男人提着個籃子,憨憨一笑。周圍的其他百姓也都露出同樣的笑,雙眼亮晶晶地看着李玄知。
忙了這麼久,李玄知的確是有些餓了。
可當那憨厚漢子掀開蓋在籃子上面的布,露出裏面的食物後,李玄知瞬間呆住了。
只見裏面有滿滿一大碗粟米粥,不是那種米湯能照人的,而是熬得軟爛,一看就下了不少米的粥。
邊上還有一盤,足足四個拳頭大的饅頭,和一碟能看到鹽巴還尚未融化開的拌野菜。
李玄知只覺得自己心裏某個位置突然就軟了許多。
儘管這飯菜瞧着過於簡陋了些,不管是和後世自己喫過的飯菜相比,還是和原身在京城時精緻飯菜相比都比不了。但這裏面多的那份真心,實在是沉甸甸的。
這樣一夥兒將真心捧出來,用最高規格來招待他的行爲,着實將李玄知感動的夠嗆。
一個個面黃肌瘦的,給他做出這一頓飯,也不知攢了多久的糧食就這麼用掉了,又不知要有多少人餓肚子。
畢竟這些對於扶余縣百姓們來說,是可以熬米湯多喝幾天的救命糧。
李玄知實在是喝不下去,只覺得嗓子眼兒堵得慌。
如果說李玄知之前是被迫接下了原身的爛攤子,爲了回到京城過好日子,搶奪屬於伯府嫡出子嗣該有的一切。
這會兒的李玄知就是發自真心的想要帶上百姓們過好日子,不說每頓大魚大肉葷素搭配的喫,至少所有人都能做到每天三頓,都能毫不費力的吃麪前這些食物。
「剛好,受傷急需補充體力的人有很多,拿去給他們每人分一些。尤其是這碗粥,給那個腿被砸傷的孩子喂一些。」
剛好這個時候曹縣丞聽到了動靜,從身後作爲臨時徵調的庫房裏走了出來,便被李玄知安排好了要做的事。
百姓們看着這樣的縣令大人,瞬間更加激動,也更加羞愧。
「大人放心,您以後就是咱們扶余縣的天。您說甚麼,我們就做甚麼。就算是您要我們的命,我們也樂意給您!」
李玄知無奈失笑。
他要這羣人的命做甚?
不過人家既然表衷心到這個程度了,李玄知決定還是透露一些口風出來,給他們做足心理準備的時間。
「放心吧,等這場雨過去,有事情給你們做,保證每個人都能喫飽穿暖!」
這話換成任何一個人說,扶余縣的百姓們都會覺得說話之人可能是瘋了。
但現在是李玄知說這話,還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說。
儘管質疑他話的人還有很多,但相信他的人更多。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李玄知是京城來的了,興許人家真有門路呢?
他們這些扶余縣的土着,沒錢沒本事不識字,但都是有一把子力氣的。
哪怕讓他們整日做土坯,砸到肩膀和胳膊酸脹。只要能讓一家老小喫飽飯,他們就算把牙咬碎了,也一定全力以赴。
曹縣丞看着籃子裏的食物,饞的狂吞口水。
實在是曹縣丞也很久沒有喫過這麼豐盛的飯菜了。
就算是今日給新縣令接風洗塵,喫的和這些差不多,甚至略好一點點。
但曹縣丞也知道好東西得緊着大人喫,他根本就沒敢喫飽。
又因着暴雨跑出來忙了這麼久,肚子也唱起空城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