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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鷓鴣將」和「小鑽風」 (1/2)

且說那章知州接了朝廷剿匪的旨意,當即簽下文書,下令單州兵馬討伐碭山賊寇。

領兵的都監姓曹,諱個宿字。

曹宿原是定州人氏,自幼在西北邊軍中滾打。

此人卻不是個等閒之輩,能使一口眉尖鐵刀,又善用鐵鐧,每戰必自陷陣中,身上大大小小疤痕不下二十處。

尋常武官見傷怯陣,他卻愈傷愈勇,流血越多打得越瘋,軍中上下都暗地裏稱他作「鷓鴣將」。

因那鷓鴣鳥兒天性勇猛、酷愛打鬥,甚至常常打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正合曹宿的脾性。

只是此人命裏帶了股擰勁兒,本事不小,運道卻是極差。

在邊軍裏廝殺十餘年,因不諳逢迎之道,始終不得升遷,前年才被調到單州這個太平地方做個兵馬都監,心中鬱郁。

武將一道是條死路,曹宿只盼着讓兒子發奮讀書,將來走科舉正途,替他圓個文官夢。

這日接了剿匪的令,曹宿卻是心頭一動:

若能將碭山賊寇一舉蕩平,也算在功勞簿上添一筆,興許能挪個好位置。

不說再進一步,就是多幾分俸祿油水,也能給兒子添些筆墨紙硯不是?

他也不耽擱,當即點齊本部八百兵馬,又匯了沿途各縣的二百弓手,合一千之衆,大刀闊斧直奔碭山而來。

當晚在碭縣歇了一宿,曹宿本擬次日上午再動身,先派幾撥哨騎出去探明賊寇藏身之處。

他是西北邊軍出身,學了不少用兵之道,曉得步步爲營、穩紮穩打方是正理。

尤其碭山一帶林木茂密、溝壑縱橫,最易設伏,不可有輕敵之心。

次日天剛矇矇亮,他正要吩咐哨騎出發,副將章先卻闖進帳來。

章先三十來歲,聽這個姓氏便知道,他乃是知州章頻的族弟,仗着這層關係才混了個副將的差事。

此人弓馬騎射樣樣稀鬆,胸中也無半點墨水,偏偏嘴上不饒人。

他進帳也不行禮,擡頭露着鼻孔,對着曹宿道:

「曹都監,天都亮了還不發兵?莫非還要等賊寇自個兒把腦袋送上門來不成?」

曹宿壓着性子道:「章副將,碭山一帶地勢複雜,須先派哨騎探明虛實,方可行軍。」

「灑家(見注1)在西北邊軍時......」

「都監不必句句不離西北邊軍。」章先嗤笑着打斷了他的話,「那是跟夏賊打仗,自然要步步爲營,如今不過幾個草寇,也值得都監這般興師動衆?」

「曹都監若是怯戰,只管留在碭縣歇着,末將自領兵去把那夥賊寇拿了便是。」

曹宿只覺得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大周重文抑武的國策,是壓在所有將領頭頂的山。

章先是章頻的人,代表着章頻的意志。

而章頻只想速戰速決,將賊寇趕出單州地界了事,壓根不想耗太久。

若自己此時拗着不動,章先一封書信送到州里,只怕剿匪的功勞沒撈着,反落個『畏敵不進』的罪名。

「罷了。」曹宿搖了搖頭,「點兵,出發。」

就這樣,天剛矇矇亮,霧氣還沒散盡。

一千人馬睡眼矇矓地出了碭縣營地,抄小路往碭山方向趕。

曹宿騎馬走在隊列中段,不住地環顧兩側。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官道漸漸收窄,變成了僅容兩馬並行的土路,兩邊林子也越來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