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風寨前的空地上點起了十幾支火把。
在列隊的嘍囉們面前,是一字排開的十輛馬車。
李崢大步走到車隊前,一個工匠連忙小跑過來,拱手道:「寨主哥哥,按您的吩咐,十輛都改完了。」
「蓋子全換了活頁,鉚釘都盡已加固了,尋常弩箭絕對射不穿。」
「俺們還連夜多趕了二十面備用板,裝在最後那輛車上。」
車不過是尋常的運貨板車,木板廂壁被整個卸了,換成了武裝擋板,用鐵榫固定在車架上,上沿則裝了活頁。
戰時撐起來,立刻就能形成一面充當掩體的木牆。
擋板兩側開着方形的射擊口,正好可容一支弩箭探出去。
下方離地尺許處又各開了一個扁長的鉤槍口,蹲着便能從裏頭捅出長矛。
每輛車的輪軸都加固了鐵皮,車轅上拴着繩索,平時套上騾馬可運送糧食、軍械,戰時便是一座簡易的掩體。
這東西名爲『車壘』,原是歐洲步兵專門剋制重騎兵衝鋒的產物。
學校自是不會教這個,李崢是從公司裏面,一位酷愛玩戰略遊戲的前輩嘴裏聽到的。
周軍出了名的怯懦,李崢不怕和他們正面搏殺。
但周軍也是出了名的火力充足,裝備有各種手弩、弓箭、彈弓,乃至可被稱爲大殺器的神臂弓。
往往都是遠遠剛見面,就先放一波又一波箭雨過來。
車壘這東西沒甚麼技術含量,但卻能剋制弓兵、騎兵,應對一下週軍的火力覆蓋。
李崢『嗯』了一聲,目光從車壘上收回來:「老疙瘩。」
「賞,每人一貫。」
老疙瘩走上前去,將六串銅錢依次塞進工匠手裏。
工匠們接了錢,自是千恩萬謝。
周圍的嘍囉們也是瞧得眼饞,滿眼羨慕。
李崢忽然邁步,蹬着車轅跨上車壘頂板。
他居高臨下看向在場的百餘號嘍囉,朗聲道:
「官軍要來剿我黑風寨,這碭山是待不住了,咱們要挪個窩。」
底下安靜了一瞬,隨即嗡嗡聲四起。
李崢不等他們嘀咕完,把狼牙棒往車板上一頓,衆人齊齊閉嘴。
打了兩場硬仗,殺了上百條人命,李崢的威嚴已經立下了。
「沒用的屁話我不多說,還是那個規矩,跟着我李崢的,能大口喫肉,大口喝酒,大秤分金銀!」
他頓了頓,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至於官軍,你們只消記住我一句話!」
「遇敵之時,都看看我是不是衝在你們前頭,若我李崢棄了你們獨自逃命......」
他從腰後拔出那柄手斧,在火把光裏晃了晃:「你們儘可用這斧子砍了我的頭,拿弓箭射穿我的背!」
沒有人說話,火把噼啪作響。
李崢對身下的馬三喝道:「燒寨,揚旗!」
十數支火把被拋向山寨,各處木製結構在火舌的舔舐下開始燃燒。
與此同時,一杆純黑色、沒有任何標識的旗幟,在李崢身後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