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曹宿擡起手,隊伍緩緩停下。
曹宿眯着眼望向蜿蜒沒入林子深處的土路,扭頭對身邊傳令兵吩咐道:
「去,叫弓弩手上弦,禁軍穿甲。」
傳令兵剛要動,章先的馬卻已靠了過來。
他馬鞭子一指曹宿,不耐道:「怎麼又停了?照你這走法,天黑也到不了碭山!」
曹宿耐着性子解釋道:「章副將,如今已進了碭山,賊寇隨時可能出現,灑家以爲......」
「以爲甚麼?」章先冷笑一聲,「我軍勢大,就是有賊寇也已盡膽寒,若讓他們跑了,你我如何向知州交代?」
曹宿又道:「至少先讓將士們穿上甲冑,弓弩上弦。」
章先不耐地擺了擺手:「都監當我不知兵嗎?甲冑沉重,向來都是戰前穿戴,穿了甲還如何走得動路?」
曹宿沉默了片刻,終於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揮了揮手:「走。」
隊伍重新動了,一千人馬拉成一條長蛇,蛇頭已經扎進了林中,蛇身還在土路上緩緩蠕動。
卻是無人瞧到,一側林子深處,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馬三在密林中急速奔跑,將一棵棵樹木甩到身後,支出的藤蔓、枝條彷彿能繞着他走。
回到熟悉的地點,他心中剛剛一喜,就見到數把手弩對準了自己。
「甚麼人?」
「是我,馬三!」馬三喘了口粗氣,「快,帶我去見哥哥!」
李崢此刻剛剛眯了一覺醒來,滿是晨露的樹林溼氣過重,這一覺睡得很不舒服。
見馬三從不遠處的草叢彎着腰走來,他頓時清醒了大半。
馬三邊擦着汗,邊急促道:「哥哥,官軍來了,就在三里外,轉眼間就到。」
「好。」李崢一握拳,「快,傳令各小隊長。」
身旁的幾個嘍囉四散去通知了,密林中一陣騷動,隨後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低着腦袋,萬萬不敢擡起來,畢竟自家哥哥雖大方,但也是說一不二。
說擡頭的會死,那就一定會殺人。
李崢望着道路盡頭,對身旁的馬三低聲道:「你小子可以啊,跑得真夠快的。」
馬三咧嘴一笑:「俺家田地就在山邊,從小就在山林瘋跑。」
「不錯。」李崢想了想,突然笑道,「你不是想要一個綽號嘛,就叫「小鑽風」如何?」
馬三一臉茫然:「啥意思?」
李崢解釋道:「鑽風是一種船,輕快靈活,跑得極快,能迎風穿行於江河湖泊,正合你的本事。」
「鑽風......小鑽風?」馬三嘿嘿一笑,「哥哥給俺起的綽號自是好的,俺就叫這個。」
「噤聲!」正傻笑着呢,李崢一把捂住他的嘴,「來了!」
(注1:灑家是宋代關西男子自稱,並非和尚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