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氣得渾身發抖。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行把那股火壓下去。
「本宮沒有被控制,也沒有受辱。但是……」
她咬牙切齒地指着陸景。
「這個瘋子確實扣着我,還敲詐了我二十斤精糧。」
秦斷順着她的手指看向陸景。
陸景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別看我,那是她主動給的住宿費。第八營物價高,一天五斤精麥,童叟無欺。」
秦斷站起身,絲毫沒有理會陸景的爛話。
他看着姬如雪。
「殿下的回答,屬下記住了。」
他轉身走向帳篷門口:「主將大營那邊盯得緊,屬下今晚帶不走殿下。三日之內,我會再來。」
灰色的身影融入夜色,轉瞬消失不見。
帳篷裏重新陷入死寂。
姬如雪跌坐在草堆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看着地面的泥水,過了很久,才用一種極輕、極冷的聲音說道:
「他下次來,如果我的回答讓他不滿意,或者局勢超出了他的控制……」
她擡起頭,看向陸景。
陸景第一次在這個高傲的女人臉上,看到了真正的絕望。
「他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
陸景把馬刀插回土裏,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
「皇家這破爛事,比窯子裏的鉤心鬥角還髒。」
他看着姬如雪。
「所以你最好祈禱我活得久一點。我要是死了,你連個擋刀的盾牌都沒了。」
說完,陸景轉身走出營帳,準備去巡查一下前營那些餓鬼有沒有鬧事。
剛走出十幾步,繞過一截斷牆。
一個黑影毫無預兆地從牆頭倒掛下來,手裏拎着個酒壺。
那是第八營裏一個不起眼的老兵。
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頭髮亂得像枯草,腰間從來不掛刀,只掛着一隻磕得坑坑窪窪的酒葫蘆。
平日裏不是靠着斷牆曬太陽,就是躲在角落喝酒,誰也不知道他是何時進的第八營。
梁照夜。
這老兵痞笑眯眯地看着陸景,把手裏的酒壺拋了過去。
陸景伸手接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也是屬貓頭鷹的?大半夜不睡覺,到處掛着好玩?」
梁照夜翻身落地,破棉鞋踩進泥裏,卻沒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