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剛纔對着那堵牆喊話的時候,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他指了指陸景握着酒壺的右手。
「可是你的手,在抖。」
陸景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在抖。
肌肉因爲極度緊繃後的鬆弛,正在不受控制地輕微痙攣。
方纔那道擦着脖子掠過去的刀風,直到現在還像一塊寒冰貼在他的皮肉上。
再偏一點,他這顆腦袋估計已經掉了。
他拔開酒壺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劣質燒刀子。
辛辣的液體順着喉嚨燒進胃裏,才把那股寒意壓下去。
「廢話。」
陸景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那人是個怪物,刀拔出來能把我劈成兩半,我能不抖嗎?」
梁照夜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你還敢走出去喊那幾嗓子?就不怕他一刀砍了你?那人可是通脈境巔峯。」
「嘰裏咕嚕的說甚麼呢?甚麼叫通脈境巔峯?」
「武夫的境界劃分。淬體境、內息境、通脈境、先天境......」
「那你是甚麼境?」陸景眼神裏閃過震驚。
他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裏有一種人,純粹靠常規手段打不贏。
「時候未到,時候到了,我自然會跟你說。」梁照夜饒有興致地看着他。
「不說算了。」
陸景把酒壺扔還給梁照夜,轉身往第八營的防線走去。
「剛纔,不喊,就真死在裏頭了。喊了,至少還能賭一把他是個按規矩辦事的機器。」
他背對着梁照夜揮了揮手。
「老子命賤,但從來不白送。」
梁照夜接住酒壺,看着陸景走入夜色中的背影。
他那雙總顯得醉醺醺的渾濁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
「是個好苗子。可惜,捲進攬月閣的死局裏,不知道還能活幾天。」
他舉起酒壺喝了一口,轉身消失在黑夜的另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