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黑市」
「三百萬兩」
「幽州謝氏」
良久,深夜。
「先生。」帳外傳來親衛長壓低的聲音,「第八營那邊整夜安靜。」
顧長風慢慢擡起手,把面前那盞冷茶拿起來。
「他知道守比跑強。」他像是自言自語,「他手裏那頁殘頁……不夠,他也在等。」
親衛長愣了一下:「等甚麼?」
「等我派人去。」顧長風走到帳門口,看向外頭風雪裏若隱若現的第八營輪廓,「他開出條件,我派人接。他漫天要價,我落地還錢。這纔是他想要的局。」
他放下簾子,轉過身來。
「明天派徐有才去。」
親衛長遲疑:「先生,徐主簿是文官……那姓陸的不喫這套。」
「正因爲他喫硬不喫軟,纔派一個軟的過去。」顧長風譏誚開口,「他越覺得自己贏了,就越會放鬆。他放鬆了,咱們才能找到那頁殘頁到底被他藏在了哪裏。」
他頓了頓,冷聲開口:「至於徐有才……那小子要甚麼,先給他甚麼。他要刀,就給刀。他要面子,就給面子。只要他手裏那張紙沒有第二張副本,他遲早會漏出破綻。」
顧長風重新坐回那張鋪着雪貂皮的太師椅上,閉上了眼睛。
門簾外,風雪依舊。
......
第八營校場。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冷風依舊刺骨,想像中的萬箭齊發卻沒有到來。
外頭那沉重的木輪聲停了。
牀弩、虎蹲炮卻還在。
三千重甲兵依舊像黑色潮水一樣圍在營外,只是前排弓弩手齊齊壓低了箭頭,殺氣卻沒有散。
「停了!他們停了!」
趴在柵欄縫隙往外看的瞎眼老兵,突然爆發出一聲狂喜的嘶吼。
「牀弩沒射!重甲兵沒衝!顧長風那王八蛋慫了!」
整個第八營像炸開了鍋一樣。
幾百個士卒從泥水裏爬起來,不敢置信地看着外頭那片停滯不前的軍陣。
至少這一刻,他們竟然在幾千重甲步兵的包圍下
有人癱坐在地,抱着腦袋又哭又笑。
有人一拳砸在泥水裏,砸的手指全是血,卻像感覺不到疼。
瘦猴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先是愣愣看着營外,隨後突然蹦起來,一腳踹在旁邊的破木桶上。
「哈哈哈!顧老狗也有夾尾巴的時候!」
笑着笑着,眼淚又滾了出來。
「孃的,嚇死老子了,剛纔老子褲子都快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