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交易細節,除了他跟主將,連趙赫都只知道個皮毛。
最內核的戶部暗帳,早在當年戶部尚書死的時候就不知所蹤了!
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士卒營的兵痞手裏?
拿著白布的手微微一抖。
那盞汝窯茶盞被他碰翻,滾燙茶水潑在案上。
順着桌沿滴滴答答落下,濺溼了他的衣襬。
旁邊幾個將領臉色一變,剛要上前。
顧長風擡起手,攔住了他們。
他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茶水燙紅的手指。
火辣辣的疼。
可臉上的表情,反而平靜下來。
眼神陰冷。
「顧先生......」
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開口。
「傳令。」
顧長風把那塊白布慢慢握緊。
「立刻停止攻營。牀弩、虎蹲炮原地待命,弓弩手不得擅放一箭。重甲步兵維持包圍,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第八營三十步。」
將領們全懵了。
剛纔還說要坑殺,怎麼突然就不打了?
顧長風目光掃過衆人:「誰敢亂動,誅九族。」
幾個字一出口,帳內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將領們再不敢多問,連滾帶爬地衝出大帳去傳令。
顧長風重新坐回太師椅上,將那塊粗布攤在膝頭,一字一句又看了一遍。
越看,眼底的陰冷越深。
陸景!
這個該死的瘋子,手裏竟然捏着能讓北玄軍徹底翻船的東西。
強攻絕對不行。
萬一那瘋子真把帳冊毀了,或者留了後手散播出去,他顧長風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帳冊未必完整。
陸景也未必真懂。
現在要做是先穩住他,把東西騙過來。
把他背後的人挖出來,再把這瘋子一刀一刀剮乾淨。
只能懷柔。
至少今晚,只能懷柔。
顧長風看着最要緊的那幾行,屏退左右,陷入長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