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想餓死咱們,趙赫躲在後面喫羊肉。」
「你們要是覺得,搶我這點口糧,多活半個時辰就是這輩子的出息,那現在就動手。」
他張開雙臂,胸膛毫無防備地敞開。
「來啊!往這兒捅!」
瞎眼老兵手裏的柴刀慢慢垂了下去。
陸景笑了。
「不想死的窩囊的,把你們手裏的破爛收起來。」
他猛地拔出馬刀,刀尖直指遠處的夜空。
「顧長風不是讓咱們就地籌糧嗎?」
「這雁門關裏,多的是腦滿腸肥的碩鼠!多的是堆積如山的軍需!」
「不想餓死的,今晚跟我去喫頓好的!」
他的聲音像一把巨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士卒的心上。
「喫不到,我陸景把我這身一百三十斤的肉割下來,給你們熬湯!」
校場上的士卒們乾癟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絕望的死氣被一種格外詭異的、帶着濃烈嗜血味道的希望取代。
去搶軍需?
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可他們本來就是士卒,本來就快餓死了。
跟這個瘋子幹一票,大不了一死,也比餓死強!
「算老子一個!」
瞎眼老兵猛地把柴刀剁進旁邊的凍土裏。
「老子幹了!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對!幹他孃的!」
「跟着陸伍長喫肉!」
震天的嘶吼聲在第八營校場上空迴盪。
這股聲浪傳到後營,連正在啃羊腿的趙赫都嚇得手一抖,骨頭掉在了地上。
陸景站在高臺上,看着下面這羣徹底被他點燃的亡命徒。
心裏暗自盤算。
兵心可用。
第一步,成了。
營帳裏,沈清秋靜靜看着高臺上的那個男人。
她從小在官宦世家長大,見過無數權謀算計,但從來沒見過這種煽動人心的方式。
把人逼到絕境,再給他們指一條必死的活路。
她猛地意識到,陸景要幹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這絕對不是去偷兩袋糧食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