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跟着幾十個餓得像皮包骨頭的士卒。
「你箱子裏有糧。」
老兵的聲音嘶啞。
「拿出來分了吧。兄弟們都要餓死了,你一個人護不住的。」
瘦猴哆哆嗦嗦地說着:「陸哥…………完了,他們要喫大戶了。」
話剛出口,他又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扒着門框衝外頭喊了一嗓子。
「你們別忘了,前天北蠻子衝營,是誰把你們從死人堆裏拖出來的!」
喊完這句,瘦猴自己都愣了,腿抖得更厲害。
外頭逼近的人羣,慢了下來。
陸景看着逼近的人羣,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把精鋼馬刀換到右手,大步走出了營帳。
軍靴踩在泥水裏,發出沉悶的聲響。
「站住。」聲音平淡。
瞎眼老兵卻本能地停住了腳步。
三天前,這個男人單挑北蠻百夫長、扛着長公主在敵陣裏殺個七進七出的畫面,還在他們腦子裏刻着。
陸景徑直走到那根綁着通告木牌的木柱前。
手猛地一抖。精鋼馬刀帶出一道匹練般的寒光。
那塊通告木牌,連帶着半截榆木柱子,被一刀劈成了兩半!
木塊崩飛,砸在幾個士卒的臉上。
全場死寂。
幾百雙眼睛盯着陸景。
陸景轉過身,直接跳上了那截被劈斷的木樁高臺。
看着這羣餓瘋了的野獸。
「都他孃的別用這種看燒雞的眼神盯着老子!」
陸景的咆哮聲在校場上空炸響。
「我是有糧!整整二十斤精炒麥子,就鎖在老子的牀頭!」
他伸出手指,點着前排那幾個咽口水的士卒。
「但那是老子拿命換來的!」
「你們現在撲上來,能把我剁碎。可二十斤糧分給六百張嘴,每人連一口都不夠!」
「喫完呢?」
「明天繼續啃木頭?後天繼續盯屍體?」
士卒們愣住了。
飢餓讓他們喪失了理智,但陸景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是啊,二十斤糧,救不了六百個人。
陸景把馬刀插在腳邊的木樁上,雙手叉腰,眼神裏透出一股讓人膽寒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