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偏頭,看着帳門外那些明晃晃的刀刃。
「真巧。」
陸景拔出腳邊的精鋼馬刀,用大拇指試了試鋒刃。
「我正愁沒地方報那支冷箭的仇,外賣就自己送上門了。」
趙赫冷着臉站在那兒。
三十個親衛壓在最前,後面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甲士從黑暗裏湧出來,盾牌手在外,長槍手在內,像個鐵桶一樣把這頂破爛營帳圍得水泄不通。
陸景眯起眼睛,心裏暗罵一句。
這老小子不去前線填坑,倒有工夫把第八營的預備隊全拉來堵門。
爲了弄死個剛上任的伍長,連這血本都下得去......
看來那支毒箭射偏的事,確實踩到了他的狗尾巴。
四周原本還在亂竄的潰兵跟死囚,看到這陣仗,連滾帶爬地往外退。
誰也不敢出聲,生怕觸了百戶大人的黴頭。
瘦猴雙腿一軟,直接跪在泥水裏。
「陸......陸哥......一百多人......咱們要被剁成肉餡包餃子了......」
沈清秋死咬住嘴脣,反握着那把生鏽的匕首,半個身子藏在陸景的陰影裏。
草垛上,姬如雪終於從剛纔那陣劇烈顛簸裏緩過了點勁。
她用沾着泥污的手攏了攏被扯破的正紅宮裝領口,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脖頸。
髮髻雖然散亂,但那種長期身居高位養出來的傲慢,依舊刻在骨子裏。
她冷眼掃向帳外的趙赫,又瞥了一眼持刀而立的陸景。
大炎軍律,犯上作亂加臨陣脫逃,這兩條罪名砸下來,別說底層兵痞,就是個將軍也得掉腦袋。
這瘋子剛纔怎麼羞辱她的,一會就會被外頭那些長槍捅出多少個透明窟窿。
她現在甚麼都不需要做,只要靜靜坐在這裏,看狗咬狗就行。
等這羣人砍死陸景,她再亮明身份,接管這支殘兵。
只是趙赫身後那幾個披黑甲的親衛,站位太穩,手掌始終按在弩機附近,不像尋常營兵。
姬如雪目光在他們腕甲上的暗紋掃過,眼底冷意微微一凝。
這個趙赫,藏得比她想像中還深。
良久,趙赫終於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