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姬如雪氣結。
「還有。」陸景走近一步俯視着她,「你以爲回了主將大營就安全了?北蠻子能把你圍在中軍,大炎這邊連個屁都不放,你猜猜看,是誰把你賣出去的?」
姬如雪臉色驟變。
這也是她一直不敢深想的問題。
微服出巡邊關,路線是絕密,只有北玄軍高層寥寥幾人知曉。
結果剛出雁門,就被北蠻鐵浮屠精準合圍,銀狼衛全軍覆沒。
北玄軍裏有內鬼,而且級別極高。
沈清秋聽到「內鬼」兩個字,眉頭緊皺。
她忽然想起父親當年被抄家前,也曾在書房裏低聲說過一句,朝裏有人把邊軍糧冊賣了。
那晚之後,戶部尚書府就再沒見過天亮。
擡頭看了陸景一眼,眼神裏的警惕少了一點,又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是個聰明人。」
陸景拍了拍懷裏那塊玉牌的位置。
「這玩意兒現在放在我這,比放在你身上安全。等老子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這牌子我還能拿去賣個好價錢。」
姬如雪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權謀跟身份,在這個只講生存法則的戰場上,一文不值。
就在這時。
營帳外頭原本昏暗的雪地,突然亮起了一圈密集的火把。
火光把殘破的帳篷照得透亮。
沉重的軍靴踩碎冰碴子的聲音整齊劃一地逼近,至少有三十人。
瘦猴猛地擡頭:「百戶怎麼這時候來了?他不用守防線嗎?」
趙赫當然不用守防線。
他的人早就藏在後營,等的就是陸景從亂軍裏跑回來。
四周都是拔刀的摩擦聲。
沈清秋臉色一白,立刻把手裏的匕首反握,退到陸景身後。
瘦猴更是嚇得直接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草垛上的姬如雪聽見腳步聲,身體本能地往陸景這邊靠了一些。
隨後又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臉色一寒,又硬生生往旁邊挪開。
「陸伍長,好大的威風啊。」
趙赫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機。
「北蠻破關,你不去前線填命,反倒帶着幾個逃兵躲在這裏頭。按大炎軍律,臨陣脫逃者,就得正法。」
火把猛地往帳內一照。
一個親兵的目光掃過草垛,隱約看見了那身染血的正紅宮裝,頓時漏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趙赫側頭瞪了他一眼。
那親兵立刻閉嘴,額頭冷汗卻順着臉頰滑了下來。
火把的紅光映在陸景沾滿血污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