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前方將士正在跟北蠻子浴血搏殺,你身爲第三伍長,不僅不帶頭衝陣,反而帶着手下臨陣脫逃,躲在後方苟且偷生!」
趙赫手按在橫刀刀柄上,大義凜然。
「按大炎軍律,臨陣脫逃者,就得正法!你還有甚麼話好說?」
陸景用刀背撓了撓脖子,撲哧一聲笑出來。
「百戶大人,你這眼珠子要是隻配用來出氣,不如摳下來當泡踩。」
他往前跨了一步,扯開身上那件破棉襖,露出裏頭沾滿血跡的北蠻鎖子甲,又拍了拍腰間那條北蠻百夫長的鑲金皮帶。
鐵甲碰撞,沉悶的金屬聲。
「你管這叫逃跑?老子這是剛從北蠻鐵浮屠的陣裏進完貨回來。這身甲,這腰帶,還有這把精鋼馬刀,是你大炎軍需處配發的?要不您也去北蠻本陣裏逃個跑,給我撿兩套回來看看?」
周圍的士卒們雖然不敢吭聲,但眼睛不瞎。
那鎖子甲的樣式,明晃晃就是北蠻百夫長以上軍官纔有的配置。
這哪是逃兵,這簡直是殺神。
趙赫眼角抽搐了兩下。
他當然知道陸景沒逃,甚至清楚那支射偏的毒箭是怎麼回事。
但這不重要,死人是不需要講道理的。
「強詞奪理!」
趙赫拔出橫刀,刀尖直指陸景。
「誰知道你這身破銅爛鐵是從哪具死屍上扒下來的!你不僅畏戰,還趁亂打劫!」
他的目光看向草垛上的姬如雪。
女人臉上沾着泥水,頭髮散亂,但那件名貴的正紅宮裝,跟那種掩蓋不住的絕色容貌,在火光下依然扎眼。
趙赫目光在那截脖頸上停了兩秒,強行別開,壓下心頭的邪火,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你不僅打劫,還喪心病狂地強搶民女,衝撞貴人!前線在流血,你卻躲在這裏淫辱良家婦女!」
陸景樂了。
「老子扛着個大活人跑了半個戰場,你管這叫淫辱?趙赫,你是沒見過世面,還是沒見過人?」
趙赫根本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這頂帽子扣得越髒越好,最好一刀砍死,連辯解的舌頭都給他剁下來。
舉起橫刀,趙赫猛地往下劈出一條弧線。
「第八營衆將士聽令!此人罪大惡極,給我當場格殺,亂刀砍死!絕不留活口!」
「喝!」
上百名甲士齊齊發出一聲怒吼,盾牌向前重重一砸。
沉重的腳步聲開始向前推進,長槍的鋒芒在火把下閃爍着嗜血的光。
包圍圈迅速收攏,把帳篷前的空地壓縮到極致。
沈清秋退到帳篷邊緣,後背抵着木柱。
沒救了。
這次是真的沒救了。
姬如雪在草垛上換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嘴角挑起一絲冷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