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沒那麼多巧合,有巧合也早被謎語人收進題庫,標價三十美刀一題。
布魯斯站在樓下,第一眼看見企鵝人的車,心裏已經沉下去。
第二眼看見頂樓被撬開的窗,第三眼聽見狗叫,第四眼掃到樓下幾個企鵝人的手下。
他來得正正好好,正好的得剛好夠把所有懷疑塞進企鵝人懷裏。
臉上還掛着布魯斯·韋恩式的笑,那笑容輕浮,溫和,適合應付記者、慈善晚宴和任何一個試圖從他錢包裏掏錢的市長。
可布魯斯韋恩的眼神已經冷了,冷得像蝙蝠洞裏那塊永遠曬不到太陽的石頭。
企鵝人下樓的時候,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哥譚這麼多壞人,爲甚麼每次鍋都能精準落在他頭上?
他撐着傘走出樓道,先露出一個油滑的笑。「韋恩先生,深夜來這種地方,您的慈善事業已經卷到和黑幫搶貧民窟客戶了嗎?」
這話說得漂亮,帶刺,體面,聽起來像餐刀擦過骨頭。
布魯斯也笑。「奧斯瓦爾德,我還想問你。冰山餐廳的業務擴展到青少年藝術扶持了?」
「誤會。」
企鵝人立刻說。
說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哥譚黑幫說誤會,可信度約等於阿卡姆推出心理健康周邊。
他咳了一聲,換了個更像人的說法:「我來找一個漫畫作者。有人託我帶句話。」
布魯斯看着他。那眼神沒變,可企鵝人覺得自己像被一盞手術燈照着,肚子裏每根壞水管都清清楚楚。
他討厭這種感覺。蝙蝠俠也這麼看人。差別在於蝙蝠俠還會順手把你肋骨按成哥譚地圖。
「誰託你?」
布魯斯問。
企鵝人沉默半秒,心想說出來更倒黴,憋着可能當場死。
最後他選擇讓小丑一起下地獄。
「小丑。」
他吐出這個名字,像吐出一塊發黴的糖,「他對那本漫畫有興趣。」
布魯斯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企鵝人立刻知道自己完蛋程度上升了一個臺階。
原本這鍋只是普通黑鍋,現在裏面加了小丑,升級成阿卡姆豪華套餐,買一送一,送的是蝙蝠俠深夜破門。
「你要把那個孩子交給小丑。」布魯斯說。企鵝人差點跳起來。
「我還沒找到他!」他說得太快,快到顯得十分心虛,「我來的時候人就不在!」
布魯斯往前走了一步。
企鵝人身後的手下立刻握槍,企鵝人擡手壓住他們,心裏罵得更兇。
別掏槍,蠢貨,對着布魯斯掏槍等於對着韋恩集團法務部、哥譚警局帳本和某隻蝙蝠同時按門鈴!!
布魯斯停下腳步。
「你覺得我會信?」
企鵝人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韋恩先生,您信不信都行。反正今晚最像兇手的人已經站在這裏了,穿得像參加葬禮,旁邊還有一輛黑車,樓上還有失蹤小孩的稿子。哥譚真貼心,連棺材板都替我釘好了。」
這話有點好笑,又一點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