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
手下喘着氣說:「狗名,老闆,哈哈,總不可能是蝙蝠俠叫布魯斯吧?布魯斯韋恩?」
企鵝人看着那條還在毯子下面掙扎的瘦狗,心情忽然微妙起來。
一個畫蝙蝠俠本子的小鬼,養了條狗叫布魯斯。
哥譚的笑話總愛往人肺管子裏鑽。
他沒笑太久,因爲手下從沙發後面翻出了文檔夾。
第一頁就是《墮落英雄:哥譚魅影》的草稿。蝙蝠俠半跪在雨裏,鎖鏈從畫面邊緣伸出來,陰影像胃酸一樣一點點吞掉他。
企鵝人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小丑那個瘋子死變態喜歡這玩意兒太合理了。
旁邊還有幾張Q版小人塗鴉。
小人叉腰,旁邊寫着:本作者鄭重聲明,蝙蝠俠身心健康與否和本人沒有任何法律關係,如有雷同,建議哥譚市民少看熱鬧多交稅。
企鵝人沉默兩秒,覺得這孩子能活到今天,全靠蝙蝠俠最近太忙。
「不過,人呢?」
他問。
閣樓裏沒人回答。
手下翻了牀底,翻了櫃子,翻了連老鼠都懶得住的紙箱,最後只能尷尬地站直。「老闆,人沒了,他沒躲起來,東西還熱,杯子還在,狗還在,稿子也在,人像被鬼叼走了。」
企鵝人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哥譚每天都有人消失,被幫派塞進水泥,被小丑做成節目,被某些有錢變態埋進花園。
可那些消失都有痕跡,有血,有掙扎,有帳本。
這裏乾淨得讓人噁心。
這太像蝙蝠俠了。
企鵝人腦子裏第一時間冒出這個念頭。
蝙蝠俠最擅長把人從犯罪現場憑空拿走,留下滿地昏迷黑幫和一個足夠讓律師哭泣的謎團。
問題是蝙蝠俠拿這個小鬼幹甚麼?滅口?收徒?審稿?
他剛想到這裏,樓下又響起車聲。
那聲音比他的車更輕,帶着一種該死的昂貴感。
企鵝人走到窗邊往下看,正好看見布魯斯·韋恩從他的全球限量布加迪威龍里下來。
黑色大衣,整潔頭髮,站在破樓下像一張金箔掉進下水道。
企鵝人當場在心裏罵了一句髒話。
很好。
完美。
小丑讓他找人,他剛到,人沒了;人沒了以後,布魯斯·韋恩來了;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關係一直說不清,韋恩集團的錢又總在蝙蝠俠出現後擦屁股。
哥譚今晚很想弄死他。
倒黴熊不是停播了嗎?沒聽說倒黴熊的主角改成企鵝了啊?
企鵝人不覺得布魯斯就是蝙蝠俠。這個想法太荒唐,荒唐到像說企鵝會飛。
可他也沒蠢到覺得布魯斯和那隻蝙蝠毫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