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看着他,企鵝人也看着布魯斯。
兩個人中間隔着一條溼冷的街,隔着一隻還在樓上叫的狗,隔着一個剛剛被系統抽走的陳默,隔着小丑那張看不見的笑臉。
樓上的布魯斯又叫了一聲。
樓下的布魯斯擡頭。
企鵝人也擡頭。
場面詭異地停頓了一下,像命運在這個瞬間發現自己寫了個重名笑話,還挺滿意,於是非要讓所有當事人都尷尬一秒。
企鵝人乾巴巴地說:「狗叫布魯斯,是那個漫畫作者的狗。 」
布魯斯·韋恩沒有接話。
企鵝人心裏又罵了一句。
好極了,他現在還得給哥譚首富解釋失蹤小孩爲甚麼養了條同名狗。
布魯斯越過企鵝人,走進樓道。
企鵝人沒攔。
閣樓裏一片狼藉。 布魯斯看見破沙發,看見漏水杯子,看見被翻出來的稿子,看見牆角那條被毯子困住還在掙扎的狗。
他蹲下去,伸手靠近。
布魯斯狗立刻齜牙,眼神兇得像要把韋恩集團拆成狗窩。
布魯斯看見狗嘴邊咬着一截布料,那是陳默舊褲腳上的布。
旁邊地板上有很淡的擦痕,像人突然消失前掙扎着抓過桌腿。
沒有血,沒有拖拽,沒有外人帶走的痕跡。
一人一狗兩個布魯斯靜靜的對視了一會兒,狗子放下了戒備靠近了人,布魯斯抱起了布魯斯。
企鵝人站在門口,這個有錢人關心小鬼關心得太細了,細到不像慈善,像失物招領處來了個丟了孩子的父親。
問題是這孩子怎麼又和韋恩大少爺扯上關係了?
因爲這孩子從來沒畫過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的特定本子韋恩大少爺喫醋了?
嘶...
布魯斯站起來,看向企鵝人。 「從現在開始,你的人離這間屋子遠點。 」
企鵝人點頭點得很快, 「當然,當然。 韋恩先生,我本來就沒打算住這兒。 這裏潮得能養蘑菇,我的關節會抗議。 」
布魯斯看着他,沒有笑。
企鵝人只好收起那點求生幽默,攤開手。
「我會把小丑那邊拖住。 別這麼看我,我也不想讓他找到那孩子。 小丑覺得有趣的東西,最後通常都會被做成煙花,區別只在於紅色多一點還是綠色多一點。 」
布魯斯沉默片刻。 「你最好說到做到。 」
企鵝人扯了扯嘴角,「韋恩先生,您這語氣真的很像某個夜裏喜歡掛在樓頂嚇人的傢伙。 您應該注意一下,哥譚謠言很多,傳着傳着就會變成真的。 」
布魯斯越過他往外走,聲音平靜。 「哥譚謠言也很多關於你。 」
企鵝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受傷表情。 「那些大部分是真的,但這不影響我覺得被冒犯。 」
他說完,發現布魯斯已經下樓了,只能把剩下半句咽回去。
街上的雨終於落了下來。
細細密密,像城市在往每個人臉上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