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誰讓你去學校附近打聽舉報人的?」
混混不說話。
莫里斯老師把魚缸往他面前推近了一點。
水面輕輕晃動。
她沒有描述裏面是甚麼。
不需要。
混混已經看見了。
達米安諾站在一邊,臉上掛着笑,眼神卻一直停在莫里斯老師身上。
像在看一把快要從自己手裏滑出去的刀。
莫里斯老師沒有回頭。
她只是盯着那個混混。
「第二,你們有沒有碰學生餐?」
混混牙齒開始打顫。
「第三。」她聲音低下來,「都有誰在學校裏賣東西?」
巷子裏很冷。
遠處城市燈光閃爍,像一片永遠不會熄滅的火災。
白天的學校裏,學生們還在罵考試,罵分班,罵老師,罵韋恩集團。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老師下班以後站在這裏。
也不知道她曾經屬於哪裏。
更不知道她現在心裏想的不是錢,不是地盤,不是重新得到哪個頭目的信任。
她想的是下一次考試。
想的是那幾個嘴上說要作弊、但今天真的翻開書的孩子。
想的是如果好班能分出來,如果補貼還能繼續,如果食堂能穩住,如果巡邏點能守住。
也許真的會有幾個孩子不用進她曾經走過的那條巷子。
也許真的會有幾個孩子,能從哥譚的泥裏爬出去。
哪怕只有一個。
也值得她再站一天講臺。
莫里斯老師彎下腰,聲音冷得像刀。
「回答我。」
混混終於崩潰似的開口。
達米安諾站在陰影裏,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回去。
這一晚,海倫·莫里斯依舊完成了她的工作。
白天的。
和夜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