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裏很冷。
洗衣店後門半開着,裏面漏出一點昏黃的燈。外面的地面積着污水,映着遠處哥譚霓虹的顏色,像一片被踩碎的彩色玻璃。
那個被按在桌上的混混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他的臉色慘白,嘴脣發抖,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隻魚缸。
水面還在晃。
海倫·莫里斯站在桌邊,手上戴着黑色手套,她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只有疲憊。
一種很深、很舊、已經懶得遮掩的疲憊。
她問完最後一個問題。
「學校門口的藥是誰安排的?」
混混抖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個名字。
莫里斯沒有立刻說話。
她只是低頭看着他。
幾秒後,她鬆開手。
混混整個人癱在桌邊,大口喘氣,像剛從水裏被拖出來。
站在陰影裏的達米安諾笑了一聲。
「看,我就說你還是適合幹這個。」
莫里斯轉過頭,看向他。
達米安諾拍了拍手,示意旁邊的人把混混拖走。
「白天訓學生,晚上審學生的哥哥、叔叔、鄰居、賣藥的人。」他笑着說,「多完整的一條線。你這樣的老師,學校應該多招幾個。」
莫里斯沒有接他的話。
達米安諾走近了些。
他的鞋踩進污水裏,發出輕微的聲響。
「所以,學校那邊你繼續盯着。」他說,「誰舉報,誰亂說話,誰試圖把我們的名單遞給韋恩集團,你都記下來。還有那些成績突然變好的孩子,看看他們是不是被韋恩的人挑走了。」
莫里斯垂着眼。
「嗯。」
達米安諾眯了眯眼。
「嗯是甚麼意思?」
「我會留意。」莫里斯說。
「還有更高端的強化劑。」達米安諾繼續,「你說的對,別直接進校門,太顯眼。可以從兼職學生那邊繞一圈。現在孩子們有工資,有餐補,有獎金,手裏有錢了。市場會變好。」
莫里斯慢慢擡頭。
「他們還是孩子。」
達米安諾笑了。
「孩子最好。孩子容易相信自己不會死,也容易相信自己很特別。」
他靠近她,聲音壓低。
「莫里斯,別忘了,你也是這麼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