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陳默把空槍交給老師,露出一個乾淨得近乎刺眼的笑容。
布魯斯把畫面倒回去。
拆彈匣,退膛,確認槍口方向,交還成人。
沒有炫耀,沒有遲疑,沒有過度驚慌。動作熟練,但下一秒又立刻把自己塞回那個話多、無害、像在開玩笑的殼裏。
可以百分百確定就是晚上喜歡爬牆的那位了。
布魯斯的眼神沉了下去。
「黑幫在測試學校。」
阿爾弗雷德看向他。
「測試誰?」
「所有人。」布魯斯說,「老師、保安、基金會流程、學生反應,還有他。」
他點開另一段畫面。
灰帽少年在走廊盡頭記錄着甚麼。高個黑夾克在鬥毆結束後,沒有離開,而是看向了陳默。
沒有被冒犯後的憤怒。
有的是確認獵物價值後的興趣。
「他們發現新的池塘裏有魚。」布魯斯低聲說,「而且有一條不太像魚。」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老師已經徹底放棄了講課。
她讓所有人寫一篇作文,題目叫《我的未來》。
陳默看着題目沉默了很久。
這個題目放在哥譚東區,簡直像讓一羣溺水的人寫《我對海洋的熱愛》。
前排芭芭拉已經開始動筆。
她寫得很快,字跡漂亮,脊背挺直,像是在這片混亂裏強行給自己撐出一小塊秩序。
陳默低頭看着自己的紙。
他想了想,寫下第一句。
我的未來最好有一張不會被漏雨給滴醒的的牀。
寫完以後,他覺得這句話太丟蜘蛛俠的人,又劃掉。
第二句。
我的未來最好不用每天和路邊奇形怪狀的法律挑戰者們鬥智鬥勇。
他盯着這句看了一秒,也劃掉。
第三句。
資本來到這個世界上...
劃掉趕緊劃掉。
雖說哥譚這裏天天宣揚着甚麼思想獨立啊啊鼓吹學生們應該有甚麼獨特的見解啊。
但,說你獨特你還真覺得自己獨特了?
陳默覺得小小的老子還是沒法擔得起社會制度改革的重任,先穩一波發育一會兒。
最後他在紙上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