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忽然有點理解布魯斯·韋恩了。
這個闊佬可能真的不是在作秀....這句是廢話。
他沒有坐在高處給窮人寫一封永遠送不到的邀請函,他直接讓人把桌子搬到泥潭邊,然後把泥潭裏的人一個個撈出來按手印。
當然,中間順手滋養了一批按人頭拿錢的街頭教育捕手。
但這不能全怪韋恩。
在哥譚,哪怕他往地上倒一杯聖水,第二天也會有人拿瓶子分裝售賣,標籤上寫着「蝙蝠俠同款祝福」。
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張臨時學生證。
塑料卡片很薄,邊緣還沒壓平,上面印着他的名字,陳默,東區第七公立中學,臨時編號CM-0719。
旁邊還有一張午餐卡,一張校車路線圖,一張體檢預約單,以及一個灰撲撲的二手書包。
書包拉鍊壞了一半,裏面塞着兩支鉛筆、一本數學練習冊和一袋壓縮餅乾。
陳默看見壓縮餅乾,心情瞬間複雜起來。
「請問。」他擡頭,語氣真誠,「這個入學包是可以喫的嗎?我的意思是,除了數學練習冊以外。」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把旁邊一盒燕麥能量棒推過去。
「每個登記學生一根。」
陳默接過壓縮餅乾,低頭看包裝。
過期兩天。
非常哥譚,非常親切,像回家一樣。
他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味道像紙殼壓縮了絕望,但裏面確實有糖。
腦子裏的系統安靜得出奇。
陳默等了幾秒,沒等到警告,也沒等到「不得收受報酬」。看來免費教育配套食物被系統判定爲未成年人基本保障。
好。
統子偶爾還是能當個人。
登記點二樓欄杆後,一個戴紅帽子的男人正低頭記東西。
他不是志願者,也不是家長。他袖口下面露出一截舊槍疤,目光在人羣裏掃來掃去,像在菜市場挑選會長大的貨物。
陳默感覺到了那道視線。
他沒有擡頭,只是慢吞吞咬着能量棒,把自己僞裝成一個被免費午餐收買的普通貧窮少年。
紅帽子在本子上寫下幾行字。
亞裔,十五歲左右,無監護,長得...不好意思記習慣了,這條目前不重要。
警惕性高,疑似有街頭經驗。
下一行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可觀察,暫不碰,韋恩項目第一天,風頭太緊。
陳默用餘光掃到他的筆尖,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真好。
上學第一天還沒開始,他已經在黑幫觀察名單、韋恩基金數據庫、系統道德監管和學校臨時學籍裏同時擁有姓名。
這就是現代社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