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夜晚,風裏帶着一股爛鹹魚混合著廉價汽油的味道。
港口城市是這個樣子的。
很難聞。
陳默蹲在南區碼頭那臺鏽跡斑駁的起重機頂端,把臉上那塊從舊T恤上裁下來的面罩往上扯了扯。
這玩意兒透氣性堪憂,呼出的熱氣糊了他一臉。
回頭得想個辦法,在面罩上剪個呼吸孔,但又不能剪太大,不然露臉了。
兩難。
窮啊。
別的倒黴蜘蛛俠起碼不是非法移民。
起碼有梅姨。
布魯斯韋恩可以改名叫梅嗎?他想要個親人很久了。
不是爲了韋恩集團的財富,絕對不是。
陳默盯着下方碼頭邊緣。
幾個流浪漢被反綁着手腳,像超市打折的火雞一樣碼在貨櫃後面。
一羣穿黑西裝的壯漢圍成一圈,領頭那個臉上掛着一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疤,正在指揮手下把人往海里扔。
其中一個流浪漢,花白頭髮,瘦得像把柴火,身上還零零散散的往下掉小生物鐘被拎起來的時候甚至沒掙扎,像是早就習慣了被當成垃圾處理。
陳默在心裏數了一下。
六個槍手,一個領隊,兩把微衝,四把手槍。
火力配置屬於「能把一個穿睡衣的高中生打成篩子兩次還有富餘」的級別。
但打蜘蛛俠還是差了點。
陳默深吸一口氣,從起重機上一躍而下。
半空中,他擡手射出一道蛛絲。那根絲在空中畫了條歪歪扭扭的弧線,勉強勾住一個暴徒手裏的衝鋒鎗。
用力一拽,槍脫手飛出去,叮叮噹噹砸在水泥地上,滑進了碼頭和船之間的縫隙裏。
噗通。沉了。
「嘿!」
陳默落在貨櫃上,蹲着,朝下面揮了揮手。
「晚上好。這玩意兒容易走火,小孩子拿着很危險。你看,掉海里了吧。我這是在幫你,真的,海里的魚會感謝你的。它們最近缺鐵。」
幾個暴徒同時擡頭。領頭那個疤面慢慢轉過身,那道疤痕在昏黃的碼頭燈光下像一條喝醉了的蜈蚣趴在他臉上。
碎嘴,紅藍配色,不是蝙蝠俠。
「蜘蛛俠?」
「是我,你們的友好鄰居。」陳默站起來,拍了拍睡衣上的灰,「順便問一句,你們這身西裝是統一發的還是自己買的?如果是統一發的,建議你們找老闆談談,這版型,這剪裁,明顯是尾貨處理款。」
疤面沒有笑,他盯着陳默看了兩秒,然後擡起下巴。
「殺了他。」
所有槍口同時擡起。
「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