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雙手舉過頭頂,語氣真誠得像是要給他們辦理信用卡分期。
「各位,冷靜一下。暴力解決不了問題。你看你們,大半夜不回家睡覺,在這兒吹海風扔流浪漢,圖甚麼?流浪漢又不會影響你們的KPI。不如我們坐下來聊聊,喝杯咖啡——」
回答他的是密集的槍聲。
子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讓陳默後腦勺一陣發麻。
他腳尖發力,整個人從貨櫃上彈起來,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
子彈打在鐵皮上,火星四濺。
「我的衣服!」
陳默落在另一個貨櫃上,低頭看了看睡衣上多出來的兩個彈孔,痛心疾首。「這是我唯一一件!哥譚買不到這種布料知道嗎!我是用舊窗簾自己縫的!窗簾!你們打穿了我的窗簾!」
他側身躲過一串掃射,蛛絲射向頭頂的吊車橫樑,整個人盪出去。
風灌進耳朵,他一邊蕩一邊繼續輸出。
「還有,你們槍法誰教的?開了這麼多槍一槍沒中。子彈不要錢嗎?哦對,你們是黑幫,子彈好像確實不要錢。那沒事了。但你們的物理老師會哭的,彈道學是體育老師代課的吧?」
他盪到另一個貨櫃上方,鬆手,落地,蹲穩。
動作一氣呵成。
疤面擡起手,槍聲停了。
他盯着陳默,眼睛眯起來。那道疤隨着他眯眼的動作擠成了一條線。
「你很能說。」
「謝謝,我練過。」
陳默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要是想學,我可以開班。第一節課免費,教你如何在被打的時候保持語速。內核力量很重要,建議你先從平板支撐練起。雖然你看上去平板支撐可能撐不過十秒。」
疤面從腰間抽出另一把槍。
這把比剛纔那些大了整整一圈,槍口在燈光下泛着冷光。
陳默看了一眼,腦子裏自動完成換算:反器材級別。打裝甲車的。
打他的效果大概是直接變成紅藍相間的抽象畫。
「我沒空跟你廢話。」
疤面擡起槍口。
陳默沒有給他扣扳機的機會。
右手一甩,蛛絲射向地上那個裝滿廢機油的鐵桶。
絲線纏住桶蓋,他藉着盪出去的慣性猛地一拽。
鐵桶轟隆一聲橫滾出去,像一顆巨型保齡球,撞向那羣正舉着槍的暴徒。
「哎喲——」
「馬熱法克——」
三個人被撞成滾地葫蘆,剩下幾個被濺了一身黑油,腳底打滑,摔成一團。姿勢各異,但統一特徵是都站不起來了。
陳默跳進人堆,抓住一個暴徒的胳膊,順勢往旁邊一送,那人的腦袋精準地撞在了旁邊懸着的卸貨鉤上。
咚。
陳默倒吸一口氣。
勁好像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