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奪嫡在嘉靖朝 >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齊聚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齊聚 (1/2)

朔風捲着塵土掠過街巷,吹得街邊酒旗獵獵作響,往來皆是衣冠各異的官紳、士子與商旅,繁華帝都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沿着規整的青石板路前行,一路穿過縱橫交錯的街巷,越靠近皇城,街面越是肅穆。

街邊店鋪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官宅、巡街的皁隸與往來奔走的各部差役,車馬往來有序,人聲也壓低了幾分,再無市井街巷的喧鬧。

兵部衙門坐落在皇城東側,朱門闊檐,門口有刀兵護衛,門額懸藍底金字兵部豎匾。

應付過門衛後,一進門向南看,只見朱漆隔扇、青磚鋪地,廊下立武舉應試登記處木牌,階下站着兩個小吏,正袖着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戚繼光整了整衣冠,上前報了姓名與來意,遞上登州衛的鄉試文書,那吏接過來翻了翻,目光在他那身半舊的便裝上掃了一圈,不冷不熱地說了句:「候着吧。」

這一候便是大半個時辰,戚繼光沒有半分不滿,他前幾年來京辦襲職手續時也是如此,沒有關係和銀子開路,一個地方上的指揮籤事和武舉人,在京城算不得什麼。

就算鬧也沒什麼用,你還敢在兵部衙門打罵人家官吏不成?

正在他等得手腳發僵時,那小吏終於慢悠悠地渡了出來,手中捏着一張準帖,朝他揚了揚:「戚舉人,名冊核過了,準帖拿好,開春會試憑此入場。

至於官舍嘛,近來剩的空房不多,你若早些來打點,倒還能騰出一間,如今——」

話說到這便停住了,他眼皮微擡,手指動了動,戚繼光看得分明,他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約莫二三錢重,擱在門吏手邊。

「在下初來乍到,規矩不熟,一點心意,請差官喝杯熱茶。」

那吏員掂了掂碎銀的分量,面色緩和了幾分,卻仍露出幾分爲難:「戚舉人,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這差事不好辦,官舍歸武選司管,武選司的官爺你也知道,個個都是眼高於頂,你這點心意——」

戚繼光沒有多言,又從袖中取出一塊碎銀,擱在先前那一塊旁邊:「在下盤纏拮据,實在拿不出更多了,若差官能指條明路,在下感激不盡。

11

就在那小吏準備將銀子收下,隨便安排一間破爛房舍的時候,武選司主事呂甫走了出來,小吏慌忙收回手,躬身行禮:「小的參見呂主事。」

呂甫自文書遞入時,便已知曉戚繼光到了,特意拖延許久,便是要讓這位地方武人親身體驗一番,無根無憑在京城官場的難處。

他目光落向來人,見戚繼光一身布衣便裝,雖衣衫樸素,身姿卻挺拔如松,眉宇間英氣逼人,不似尋常鑽營奔走的舉子。

呂甫緩步上前,目視兩人「武舉應試,自有定例,公門之中,豈容私下授受銀錢?」

一語落地,方纔收銀的小吏雙腿微微發顫,連忙躬身縮到一旁,連頭也不敢擡呂甫並不是要拿這人怎麼樣,沒有這些外撈油水,就他們的俸祿怎麼可能在京城活下去。

只不過敲打一下,讓其知道這次是故意放他一馬,以後好收下當狗。

呂甫轉而看向戚繼光,上下打量一番:「你便是登州衛來的戚繼光?」

「是,學生初入京城,不通衙內規矩,一路聽聞京中應試舉子頗多,官舍緊張,唯恐無處棲身,耽誤開春會試,情急之下行事魯莽,絕非有意褻瀆公門法度。」

戚繼光知道武選司主事的分量,雖然按照品級來說,他是正四品,對方是正六品,但現實就是地方官遠不如京官,何況還是武選司這個管着他升降考評的衙門。

「你跟我來。」呂甫點點頭,然後就領着他就往外走去。

戚繼光只能跟上,到了兵部馬廄最裏面,只見隔拴着兩匹馬,一匹只是尋常的駑馬,另一匹就不同了,甚爲神駿,毛色青白交織、菊花青底,毛尖泛銀光,鬃尾柔亮如絲。

它小頭如鹿、耳尖而立、眼亮如炬,長頸如鶴、肌肉緊緻,胸深肋圓、背腰平直、尻斜有力,蹄質堅硬小巧,穩穩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青松,這——這太美了!

戚繼光宛如看到一位絕色美人一般,直愣愣地看着它。

作爲將門世家,雖然自己只有駑馬,但他也是見過不少好馬的,登州衛的軍馬、山東都司的良馬,還有薊州總兵的將馬,但都沒這匹看着神駿。

呂甫靠在馬廄的木欄上,看着戚繼光那副挪不開眼的模樣,嘴角微微一彎。

回過神的戚繼光轉頭看向呂甫,這莫不是哪位公侯或是都督在逗他玩?

別說區區一個兵部主事,就是兵部侍郎也未必能騎上這麼好的馬,這品相分明是御馬吧?

「走吧。」

戚繼光應了一聲,戀戀不捨地看了看那匹青驄馬,然後自覺的走到那匹駑馬身側,有馬騎就不錯了,哪裏敢挑三揀四的。

呂甫沒動,等戚繼光疑惑的轉頭時纔開口:「你走錯了,那匹纔是給你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