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錦這次沒有送他,畢竟皇帝這兒更需要人照顧。
「殿下真是懂事明理,已經知道體恤陛下的辛苦了。」
「他素來聰慧,只是從前愛玩鬧罷了,可聰明若是用錯了地方,亦是禍端。」
黃錦臉上的笑容沒變,萬歲爺這話聽着不好聽,像是敲打,可實際上就是承認了殿下是聰明人,只是擔心他走歪了而已,這不就是一個父親正常的擔憂嘛。
片刻後,殿外傳來道士整隊的聲響,嘉靖整理好身上素色衣袍,神色重歸肅穆,轉身邁步,再度走向香菸繚繞的洪應壇。
西苑的齋醮仍在繼續,隆冬寒雲壓頂,瑞雪遲遲不至。
「居京城,大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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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新晉武舉人戚繼光站在客棧前有些窘迫,他是帶了點盤纏,但這一路耗費就不少,加上還得等到開春才能參加會試,所以是得省着點。
只是街邊廉價的通鋪小店人聲嘈雜,魚龍混雜,既有行商走卒,也有江湖流民,不利於靜心溫習兵書、操練弓馬。
而稍稍整潔像樣的單間,單是房錢一月便要數千文,再加每日餐食、寒冬必不可少的炭火費,算下來便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他家是世職武官,按說是不至於如此窮困潦倒,但他父親一生清廉,不貪不佔,死時家徒四壁。
這次武舉,用的都是他這幾年攢下的的俸祿,自然是不敢浪費。
他沉吟片刻,突然想到,要不去兵部碰碰運氣?
按朝廷規制,各地武舉子入京應試,本該由兵部武選司覈驗鄉試文憑、身份文書,錄入考生名冊,發放應試準帖,照例也會爲赴考士子安排臨時居所。
只是戚繼光自覺他比自己父親要通透許多,因而知曉,不花錢找人情,那房子就是空着,也不會按照規定白白給他住。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但還是去看看吧,如果花個幾兩就能行,總比住客棧能實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