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風水輪流轉,今日老徐被兒子坑了,他們難道有一天就不會,誰也不敢打這個包票,所以大家總還是要互相周全一下體面。
同時,大家也心中感嘆,嚴閣老還是老成持重,能維護大局的,這種情況下竟然沒對徐階趕盡殺絕,甚至還開口相救,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
嘉靖晃了晃如意:「徐璠,革去生員功名,貶爲庶民,終身不得參與科考,念其身弱,免去枷號、杖責之刑,羈於南京大獄半年。
至於徐階,教子不嚴,罰俸一年,停兩年敘功,若再不能御下教子,那麼也回老家種田吧。」
徐階重重叩首,額頭撞在冰涼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臣,叩謝吾皇萬歲,天恩浩蕩!」
這已經是他能求到的最好結果了,徐階這時候心中很是平靜,沒有怨兒子,更沒有怪旁人,無非就是繼續走下去。
清流還離不了他,朝局制衡也同樣,說到底他自己也沒觸碰陛下的底線,那麼一切都不會是什麼大問題。
只不過聲望大損的他,對清流內部的控制力會更低了。
與此同時,裕王坐立難安根本沒有心情去聽殷士儋講課,他也接到了徐階去請罪的消息,只覺得萬事皆休。
本來陶仙師突然去了,就讓他備受打擊,懷疑自己那顆吉星還在不在閃不閃了,沒想到徐階竟然也出事了。
「殿下,徐部堂不會有事的,您別太擔心了。」
殷士儋乾巴巴的安慰沒什麼作用,裕王依舊是長吁短嘆的,被陶仲文激發起來的鬥志,這會兒算是徹底煙消雲散了。
如此再看看案上根本看不過來的書本,再想想根本學不完的課業,朱載就有些煩膩,心中的火氣越來越大,恨不得將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跑到一個誰都不認識他,誰都不要求他的地方,天天喫喝玩樂纔好!
見裕王如此,殷士儋也只能放下課本仔細幫他分析:「殿下,徐閣老深耕朝堂數十載,深諳聖心,行事周全謹慎,此番請罪,多是自攬輕責以安聖意,保全大局,未必便是禍事。
殿下只需沉心靜氣,謹守本分,便是最好的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