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讓嚴世蕃給你好好挑一個窮縣。」
就在這時,馬德昭走了過來,語氣平靜的稟報導:「殿下,徐階去了西苑請罪,說是他長子在鄉試中請人代考了。」
「哦。」朱載圳筆尖不停,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繼續勾勒貓的尾巴。
倒是張居正眉頭一皺,他對徐階還是素來尊敬,尤其是他在決定投效景王之後,作爲最有資格來訓斥他的人,徐階卻從未說過他半句。
甚至見到了還會像往常那般與他閒談,過問他的學業「徐部堂長子竟然敢舞弊?」
「是,這種事若非證據確鑿,徐部堂也不至於自劾。」馬德昭立刻回道。
「先生別急,徐階沒事的。」朱載圳將筆擱在筆山上,拿起那張還沒畫完的貓端詳了一番,方纔轉過頭來。
「殿下早知道?」
「是啊,前天知道的。」
「如此說來。」張居正甚爲意外:「那也就是嚴閣老和嚴世蕃也都早知道了?」
「自然,彈劾的是南京會試的監試御史,不提前找好靠山,誰敢輕易彈劾吏部尚書呢?」
張居正平靜下來,話說到這兒他自然也就都想明白了。
現在他們佔盡上風,沒必要把現有的局面推向未知,徐階這個裕王的砥柱沒了,陛下爲了維持平衡,得用誰來替代?
與其到時候大家都爲難,還不如擡擡手,少贏一點,細水長流。
「殿下英明。」
「哈哈,倒不是我吩咐的,是嚴嵩派人通報的時候,就讓帶了一句話,說是得饒人處且饒人。」
「嚴閣老不說,殿下也會如此做。」
朱載圳笑而不答,自案中取出一方小巧的謹言慎行之印。
他擡手,輕輕在畫作留白處鈐下硃紅印跡,色澤鮮妍,落得端端正正。
「大伴,拿去裝裱收好吧。」
說不得將來,自己的畫作,還能跟宣宗的掛在一起呢,兩位畫貓天子,豈不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