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來的時候,李二回來了。他趴在沙丘上,喘着粗氣。
“大人,城外圍摸清楚了。”
“說。”
“城牆外頭沒有守衛,但城牆上有人巡邏。一圈大概三十個人,半個時辰換一班。城門夜裏關,但側邊有個小門,有人進出。運菜的,運水的。”
陸承淵點頭。
“城裏呢?”
李二搖頭。
“進不去。城牆上看得緊,牆下頭就是空地,沒遮沒攔的。”
韓厲在旁邊問:“那咱們怎麼進去?”
陸承淵想了一會兒。
“從那個小門進。李二,你帶人盯着,看準了運菜的車,咱們混進去。”
李二點頭。
“行。我看今兒晚上還有一趟,亥時左右。”
陸承淵看了看天。這會兒剛戌時,還有一個時辰。
“準備。換上血蓮教的袍子。”
隊伍裏繳獲了不少血蓮教的衣服,這會兒派上用場了。陸承淵挑了幾個功夫最好的,加上韓厲、王撼山,一共七個人。其他人留在城外,等着接應。
亥時,一輛牛車從小門出來。車上裝着空筐子,是送完菜往回走的。趕車的是個老頭,穿着灰袍,打着哈欠。
陸承淵使了個眼色。幾個人悄悄摸過去,牛車剛進小門,他們就跟上了。
門邊有兩個守衛,正靠着牆打瞌睡。陸承淵手一揮,韓厲和王撼山一人一個,把人捂住嘴拖到暗處。其他人跟着牛車,進了城。
城裏頭比外頭看着熱鬧。有鋪子還開着門,賣喫食的,賣雜貨的。街上有人走動,穿着各色袍子,說話聲嗡嗡的。
陸承淵他們貼着牆根走,儘量不惹眼。走了半條街,前頭突然傳來腳步聲,一隊巡邏的過來了。
韓厲握緊刀把。陸承淵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巡邏隊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注意到這邊。等他們走遠了,陸承淵才鬆了口氣。
李二小聲說:“大人,往哪走?”
陸承淵看了看四周。城不大,但巷子多。他看着那些巷子,突然想起那串腳印。要是踩腳印的人進了城,會往哪走?
他閉上眼睛,想了想那腳印的深淺。那腳印踩得輕,說明走路的人功夫好。功夫好的人,進城不會走大街,會走暗處。
他睜開眼,指着一條黑漆漆的巷子。
“往那走。”
幾個人鑽進巷子。巷子很窄,兩邊是牆,頭頂能看見星星。走了半盞茶的功夫,前頭突然開闊起來。
是一個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齊。裏頭有燈,有人影晃動。
陸承淵貼着牆聽。裏頭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甚麼。
韓厲指了指院子。意思是衝進去?
陸承淵搖頭。他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牆頭。
我先看看。
他輕輕一躍,翻上牆頭。趴在牆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