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撼山指着地圖上幾個點:“這些烽燧和角樓,雖然塌了,但地勢高,如果敵人埋伏弓弩手……”
“肯定有。”陸承淵肯定道,“黃沙聖尊以詭詐着稱,不會放過任何制高點。所以我們不能強攻城門——那等於活靶子。”
“那怎麼打?”韓厲問。
陸承淵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在古城東北角:“這裏,城牆塌得最徹底,形成了一道寬約二十丈的缺口。而且地勢相對低窪,從我們這邊過去,有一段沙溝可以隱蔽接近。”
李二眼睛一亮:“大人是想聲東擊西?”
“對。”陸承淵點頭,“韓厲,你帶一百混沌衛和兩百邊軍,從正面佯攻南門。動靜要大,做出主力強攻的架勢。但記住,只在外圍用弓弩遠程襲擾,絕不可真正衝擊城門。”
韓厲咧嘴一笑:“嚇唬人?這個老子在行。”
“王撼山,”陸承淵看向另一側,“你帶五十混沌衛,全都是肉金剛途徑的好手,配重甲、大盾。任務是在韓厲吸引注意力後,從東北缺口突入。不要戀戰,直衝王宮遺址,搶佔入口。”
王撼山重重點頭:“俺明白,就是撞開一條路。”
“我親自帶剩下的混沌衛精銳,跟在你後面。一旦你打開缺口,我們立刻跟進,直插地宮。”陸承淵看向李二,“你的天眼堂負責兩件事:一,清除沿途可能埋伏的暗哨;二,在我們入城後,在外圍佈設警戒和退路。這一戰,我們很可能要在地宮裏解決黃沙聖尊。”
李二肅然:“屬下明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是斥候的信號。
衆人立刻起身望去。
只見南面那組斥候正拼命往回跑,身後沙地突然炸開,七八道黑影破沙而出,速度快得拉出殘影。是埋伏在地下的血蓮教殺手!
“救人!”陸承淵喝道。
話音未落,韓厲已經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血色罡氣在身後拖出長長的軌跡,人未至,一道三丈長的血色刀罡已經斬向那些黑影。
“轟!”
沙塵暴起,三道人影被攔腰斬斷,但剩下的五個絲毫不受影響,依舊撲向斥候。它們動作僵硬,眼眶空洞,周身纏繞黑氣——是傀儡屍!
王撼山低吼一聲,舉盾前衝。巨大的盾牌如同移動的城牆,狠狠撞進屍羣。兩聲悶響,兩具傀儡屍被撞得倒飛出去,胸骨盡碎。
剩下的三具還想繞開,地面忽然竄出數道黑影——是李二提前佈下的“影縛絲”。細如髮絲的黑線纏住傀儡屍的腳踝,雖然瞬間就被掙斷,但已經爲斥候爭取到了時間。
三名斥候連滾帶爬逃回本陣,個個臉色煞白。
“大、大人!”爲首的小隊長喘息道,“南門那邊……城頭上沒人,但是城門洞裏堆滿了白骨,壘得有三丈高!而且……而且那些白骨在動,我們靠近時,它們突然睜開了眼窩,裏面是綠火!”
陸承淵臉色一沉:“白骨活化術,黃沙聖尊的手筆。”
他看向另外兩個方向。東面和北面的斥候也陸續返回,帶回類似的消息:城牆上看似無人,但暗藏殺機;城內死寂得可怕,連只蟲子都沒有;煞氣濃度越靠近城牆越高,普通人待久了會心智迷失。
所有情報彙總,勾勒出一座徹頭徹尾的死城、兇城。
韓厲甩了甩刀上的黑血,看向陸承淵:“陸哥,怎麼打?”
陸承淵望向那座在熱浪中扭曲的古城,沉默了片刻。
夕陽正在西沉,將樓蘭的剪影拉得很長,像一頭匍匐在沙海里的巨獸。城頭的黑色煞氣在暮色中愈發濃郁,開始緩緩翻湧,彷彿活了過來。
“按原計劃。”他最終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今夜子時,韓厲佯攻南門。丑時,王撼山突襲東北缺口。寅時,我們進地宮。”
他環視衆人,一字一句道:“這一戰,沒有退路。要麼踏平樓蘭,要麼埋骨黃沙。諸位,可敢隨我一搏?”
回答他的,是五百人齊刷刷拔刀的聲音,和一聲壓抑而整齊的低吼:
“殺!”
陸承淵點點頭,轉身面向樓蘭。
最後一縷夕陽沉入沙海,夜幕降臨。古城上空的煞氣開始發出微弱的、如同呻吟般的嗚咽聲。風中傳來的腐敗氣息,越來越濃。
子時,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