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笑,有人罵,有人假裝路過,慢悠悠走了三遍。
日頭升高了些,霧氣慢慢散開,那扇門在晨光裏愈發觸目驚心。
兩個雜役提着水桶出來,捂着鼻子潑水沖洗,糞水混着刷下來的黃湯流了一地,順着石板縫往低處淌,圍觀的又退了一圈。
一個老頭蹲在對面屋檐下,咂了咂嘴,跟旁邊的人說:“我活了六十年,頭一回見到王府的大門是這個顏色。”
衆人聽了這話,鬨堂大笑。
鎮南王一來,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是,鎮南王不直接壓榨他們,他只敲大戶的竹槓,問題是他還帶着千把人呢。
這些人良莠不齊。
有人縱馬鬧市,撞傷了人錢都不賠,相反還怪你擋路。
有人喫東西不給錢,還嫌你做的飯菜不好喫。
還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調戲民女,囂張至極。
如此種種,時常欺壓百姓,名聲早就臭不可聞了。
此時見到有人給他們出氣,圍觀百姓紛紛拍手叫好,根本不帶怕的一一呃,其實早就做好拔腿就溜的準備了,而在溜走之前,他們不介意看一場好戲。
“潑個糞而已。”人羣之中有人嚷道:“鎮南王來常州一個月,每日人喫馬嚼,不知道花了多少錢。待過些時日,官府定然加賦,把這錢補回去,我等又要受苦。依我看啊,今晚說不定有好漢要潑血呢,鎮南王狗腿子的血。”
衆人聽了,又紛紛叫好。
而就在此時,還沒來得及清洗完畢的大門轟然洞開,一大羣人氣急敗壞地衝了出來。
領頭的眼珠一轉,伸手一指,道:“把看熱鬧的人都逮起來,一一訊問。”
衆人會意,正好藉着這個由頭多抓點人,王府的僚屬們也不會怪罪。
至於是不是他們乾的,那不重要。反正家屬不給錢的話,就準備爛在牢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