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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第267章 分基地與代理商 (1/2)

東北風有些大,吹得島上的松林嗚嗚作響。

邵樹義站在石屋門口,看着遠處海面上那兩條大船。

船身漆着深褐色的桐油,桅杆高聳,船舶微微上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兩頭蓄勢待發的巨獸。“大哥,厲亨來了。”高大槍從灘塗方向跑過來,步子很快。

邵樹義挑了挑眉,問道:“一個人?”

“一個人。”高大槍咧嘴笑了一下,道:“腰裏掛着弓,手裏提着槍,看着不像來取錢的,倒像是來尋仇的。”

“你手癢了?”邵樹義笑罵道:“讓他過來。”

說完,轉身回了石屋,將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歸攏了一下,然後三百錠寶鈔碼在桌面一角。過了片刻,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人二十出頭,身量很高,比鐵牛隻矮半個頭。

一張方臉,濃眉,鼻樑挺直,嘴脣緊抿着,下頜的線條硬得像刀削出來的。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短褐,袖口扎着皮繩,腰間繫着一條寬皮帶,皮帶上掛着一隻箭壺。

背後斜挎着一張黑漆弓,弓弦是牛筋絞的,看得出來用了些年頭,弓臂上纏着防潮的油布。右手提着一杆鐵槍,槍桿是白蠟杆的,通體刷了黑漆,槍頭雪亮,沒有纓穗,乾乾淨淨的。他的目光從進石屋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邵樹義身上,沒有左顧右盼,也沒有看旁邊站着的鐵牛、梁泰、高大槍、卞元亨等人。

賣相不錯,邵樹義看了暗暗點頭。

“哪一位是武員外?”年輕人站在屋子中間,聲音不高不低,帶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淡。“我是。”邵樹義指了指對面一張矮凳,道:“坐。”

年輕人沒有坐。

他把鐵槍靠在門框上,槍桿貼着門框立穩,然後解下腰間的弓,連弓箭壺一併放在槍旁。

做完這些,他才走到桌前,在矮凳上坐下來,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直視邵樹義。“我叫厲亨。”他沉聲說道:“家父厲遠山,朐山人。前幾日,員外的人在徐瀆浦扣了兩條船,那是家父的產業。壯士讓人帶話,說這船算是借的,先還三百錠,讓厲家派人來取。我便來了。”邵樹義把那三大摞寶鈔往厲亨面前推了推,道:“三百錠,你點點。”

厲亨看了眼三摞寶鈔,沒有伸手去碰。

他抬起頭,目光在邵樹義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沒有露出甚麼異樣的表情,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壯士說這船是借的,以後慢慢還。”厲亨的聲音很平靜,“九千錠的船,壯士打算還到甚麼時候?”高大槍咳嗽了下,道:“你這是甚麼態度?我大哥說不搶百姓財物,纔給你三百錠。換作別人,一錠都不給。”

厲亨沒有看他,目光始終停在邵樹義身上。

邵樹義抬手製止了高大槍,道:“厲公子,你不怕?”

“怕甚麼?”

“這裏是賊窩。你一個人來,帶着弓和槍,就不怕我翻臉不認人,把你扣下,再跟你爹要三千錠?”厲亨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壯士要是那樣的人,就不會讓人帶話先給三百錠了。搶了船再給錢,我沒聽說過這樣的賊。過來前,我仔細想了想,這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條漢子。所以我便來看看了。”邵樹義聞言,心下喜愛,遂問道:“現在你看了,如何?”

厲亨認真地看了邵樹義一眼,目光從面具上掃過,又落回那雙眼睛上,慢慢說道:“還看不出來。”邵樹義哈哈大笑。

他站起來,走到門邊,拿起厲亨靠在門框上的鐵槍,掂了掂。

槍桿很沉,白蠟杆的,握在手裏光滑冰涼,槍頭兩側開了血槽,磨得能照見人影。

他又看了眼那張黑漆弓,拿起來試着拉了拉弦。力道不小,至少是兩石弓。

“好槍、好弓。”邵樹義把槍和弓放回原處,轉過身來,道:“厲公子,你這一身本事,就窩在朐山縣替你爹看鋪子、看田莊?”

厲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壯士邀我來,就是爲了問這個?”

邵樹義走回桌後坐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着厲亨的眼睛,語氣聽起來很真誠:“厲公子,我不瞞你。你家的兩條船,我確實搶了。但我做事,自有規矩。不搶百姓,不欺窮苦。你爹是大商賈,但九千錠的船,不是甚麼小數目,我既然拿了,就不會白拿。三百錠是首期,以後每年還三千錠,三年還清。若不信,可立字據。”

這其實是給了點利息了,雖然聊勝於無。

厲亨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那三摞碼得整整齊齊的寶鈔,又看了看邵樹義搭在桌沿上的那隻手。

手指粗壯,指節上有繭,虎口處的繭子厚得發黃,那是常年握刀握槍留下的痕跡。

“你說每年還三千錠。”厲亨抬起頭,問道:“哪來那麼多錢?”

邵樹義笑了笑,道:“那是我的事,你只管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