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樹義在鬱洲島與當地官員拉扯的時候,駐紮在益都附近的探馬赤軍終於出動了。
整整一個千戶五百騎傾巢而出,一人雙馬,奔向濤洛場。
領軍千戶名石抹貝葉,根本沒接到中書省、山東河北蒙古軍大都督府又或者樞密院任何一方的調令,直接就出動了。
很顯然,這是益都路總管王誠動用私人關係請來的,達魯花赤諳都剌予以了默許。
五百人帶了七八百匹馬,速度不算慢,於邵樹義等人離開六天後抵達了事發地濤洛場。
半日後,資政院使蠻子亦帶着數十隨從抵達。
濤洛場主官之中,只剩下了司丞李牟還活着,見到蠻子時,連忙上前行禮,不料迎接他的是劈頭蓋臉一頓鞭子。
李牟不敢逃,只硬挺着。一時間,滲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衫。
“拿下。”蠻子將鞭子一扔,下令道。
幾名巡檢司的弓手一擁而上,將李牟捆綁起來,押上囚車。
司丞品級太低了。作爲奉旨巡視的欽差,蠻子當場就能處理了。
“相公,饒命……鳴。”許是提前知道了李牟的下場,弓手們沒有對他客氣,直接往嘴裏塞了團破布,一點不體面。
做完這件事後,蠻子終於氣順了一點,隨後便不顧阻攔,徑直來到了衙署前,看着上面黑漆漆的字,良久不語。
騎士分作數十股,隨意抓捕一些鹽丁,然後分別拷訊,獲取情報。
慘叫聲此起彼伏,更有咒罵、哭泣乃至兵刃交擊夾雜其中。
低矮的棚戶區內,時而有戰馬人立而起,痛苦嘶鳴,背上的騎士驚怒交加一一這是有人不信任官府,不想被抓過去問話,更不想坐以待斃,暴起反抗了。
但反抗的人終究只是少數。大部分人有父母妻兒,諸多顧忌,最後只能順從。
“待武大郎回來,將你們一個個發送去黃泉。”一面容粗豪的鹽丁躲過兩名騎士的抓捕,沿着七拐八繞的棚戶區衝到了沙灘上,一邊跑,還一邊罵上幾句。
“嗖!”一箭飛了過去,正中鹽丁後心。
鹽丁撲倒在沙灘上,身體微微抽搐着。
蠻子彷彿被“武大郎”三字驚醒了,霍然轉身,剛好看到了那一幕。
“好啦,讓他們收斂點。”蠻子隨意揮了揮手,道:“山東運司的人昨夜和我打過招呼了,濤洛場還得爲朝廷煎鹽呢,別亂來。”
說罷,扭頭最後看了眼“蠻子公免送”五字,冷笑一聲,道:“給我審,好好審。”
石抹貝葉就在旁邊,聞言應道:“遵命。”
隨後便帶着人,親自審問去了。
蠻子公是資政院使,奇皇后的心腹,自然得好好巴結。而今稍有點門道的人,哪個不知道奇皇后才最得寵?正宮皇后伯顏忽都,說實話只是天子迫於形勢,不得已之下冊封的,如果有選擇,他只願冊封奇氏一人。
出於這個原因,不好好巴結蠻子公,那可就錯失良機了。
蠻子隨意踱了幾步,突然之間問道:“這個武大郎和郭火你赤有關聯嗎?”
隨從們你看我我看你,難以回答。
“相公,我覺得有關聯。”隨行的益都縣達魯花赤脫列帖木兒說道:“他在濤洛場得鹽丁協助,轉運官鹽,若說不認識,竊以爲不太可能。”
蠻子微微頷首,有那麼點道理。
脫列帖木兒察言觀色,又道:“先前郭火你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衆皆不知他去哪了。現在看來,有可能駕船出海了,跑去了江南,而今率衆回返,或許化名武大郎,又或者武大郎乃其麾下重將。”“賊徒而已,甚麼將不將的?”蠻子瞪了他一眼,道:“不過你所言甚是。待巡視完畢,我定要遣人下江南看看,這個武大郎是不是躲在那裏。”
整個集慶路的賦稅都是交到資政院手裏的。作爲資政院使,蠻子派人去趟金陵,再正常不過了,甚至他本人過來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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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武大郎,他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