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三訕訕一笑,不再搭理吳孟了。
李輔又看向吳孟。
吳孟指了指腳下的木桶,道:“送肉骨頭來的。”
李輔點了點頭,道:“放下吧,桶晚上給你送去。”
吳孟應了一聲,腳下卻沒挪步。
李輔也不搭理他,自顧自整理起了器械。
他的常用武器是刀盾,以前也配過一杆長槍,但始終沒用過。前些時日,江官寶在衙前街上唯一的旅店內抓了兩名賊子,繳獲了一張桑木弓,便配給了他,於是他現在弓刀槍牌齊全了,後面需要反覆不斷的練習。
其他人的器械差不多也慢慢補齊了。
他們這個十四人的小隊,目前計有皮甲十四副、刀十四口、槍十四杆、牌十面(大盾或藤牌四面、小團牌六面)、弓三張、鉤鐮槍一杆、長柯斧一杆,算是十分精良了。
常駐崇聖寺的高大槍隊的器械與他們大同小異,目前計有皮甲五副、刀十四口、槍十四杆、牌十面(大盾或藤牌四面、小團牌六面)、弓四張、狼牙棒一杆、長柯斧一杆、重劍一把。
卞元亨隊還沒有皮甲,除刀槍牌之外,另有四張弓、一杆長柯斧、一杆狼牙棒、四根投矛。李、高兩隊戰鬥力差不多,李隊稍強一些。卞元亨隊就要差一些了,畢竟他們組建的時間還短,且以先前沒有太多基礎的縴夫爲主,軍士們的技藝、心志都還在錘鍊之中,追上來還需要時間。
就目前而言,卞元亨隊也是操練得相對最頻繁的,且時不時拉出去和高大槍隊對練一番,雖然經常敗下陣來。
相比較而言,李輔隊雖然全員老兵,但訓練頻次反倒不如另外兩隊了。原因也不復雜,他們名義上是巡檢司的弓手,有許多事情要做,難免耽誤事。
今日難得空閒,又收到了皮甲,李輔自然不願放過。
於是在等衆人穿戴完畢,體驗了一番新甲冑後,他便下令道:“午後校場集合,必須着甲,操練軍陣至日落。明日上午認字,下午休整。後天輪流習練弓箭,大後天上午保養器械,下午熟悉金鼓旗號,再後面一天巡邏至孤山,震懾賊人……”
命令下達後,衆人自無異議,齊聲應是。
作爲巡檢,江官寶坐在一旁,滿臉賠笑,身邊跟着的幾個老弓手更是一臉晦氣,隱約可見幾分羨慕。廚房很快把飯菜抬了過來。
賣相不是很好,但用料很紮實,都是吳孟、鄧青槐二人送過來的豬羊下水,混着香料、菜蔬胡亂燉一鍋。有時候味道也有點難聞,但在缺少油水的當下,衆人還是喫得很歡的,尤其是高強度訓練結束之後。吳孟悄悄挪到江官寶身側,低聲問道:“江官人,昨日我看到個鬼鬼祟祟之人,操揚州口音,應是從淮南流竄過來的,身上有長短兵刃,住在河對岸木材鋪子裏。”
江官寶聞言點了點頭,道:“明天我親自帶人過去看看。”
吳孟點了點頭,沒再多話。
他從太倉搬過來後,平日裏給街坊們一點好處,慢慢和他們混熟了,便聽到很多消息。
據衙前街上的商戶、百姓所言,開過年來,來馬馱沙的淮人越來越多,可地方上卻越來越太平了,時常見到巡檢司大舉出動,圍捕賊子,光這個月,渡江送到江陰的犯人就不下五個,地方治安大爲整肅。而在見到巡檢司的弓手們是真的賣力抓賊,而不是一味敲詐勒索後,百姓們漸漸開始出首舉告,很是揪出了不少裏通外賊的本地商民。
可以這麼說,如今的馬馱沙已然是鐵板一塊,百姓們知道是誰在保護他們,是誰幫他們賣生絲、蠶繭,又是誰經常從外界運來大批日用品,把原本高高在上的價格給打了下來。
這都是很現實的好處,老百姓自然知道該向着誰。
吳孟這麼一番觀察下來,猛然發覺邵舍還真是幹大事的料子,將來世道一亂,定有一番造化。於是他的心愈發癢癢,忍不住看向江官寶,問道:“官人,巡檢司還收人不?”
江官寶搖了搖頭,道:“巡檢司喫得還沒你家好,來了幹啥?好好殺豬賣肉吧。若實在不定心,我讓人給你介紹個小娘子,娶了妻就知道以家爲重了。”
吳孟無奈道:“官人何必如此?”
江官寶也一臉無奈,道:“我若收你,吳黑子怕是要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算了。再者,你真以爲弓手是那麼好當的?明日去捕賊,說不定就有人受傷乃至被殺,刀劍可不長眼。這還算輕巧的,待到將來”說到這裏,江官寶嘴巴緊閉,不說了。
吳孟看了他一眼,道:“將來怎麼了?”
“不說了。”江官寶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莫不是要跟人開戰?”吳孟撇了撇嘴,道:“真以爲我不知道呢?又是制皮甲,又是補全器械的,操練還這麼勤快,定然是要與人幹上了?江叔,和我說說嘛,年前還是年後?”
“一邊涼快去。”江官寶笑罵道:“今早殺的豬,豬頭給我留下。”
吳孟應了一聲,眼神又不自覺地看向披掛整齊的李輔隊十四人,暗道太倉的大都所軍士都沒你們這麼正規。這要是大舉出動,怕不是要嚇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