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看了過去。
虞淵認得這是平甲船,原本停在夏浦附近,這會挪到黃田港了。
船上亮着燈,顯是有人了。不過船身喫水很淺,說明沒裝貨,船艙內空空如也。
「運輸房的六艘船悉數開來,亦能停下。」邵樹義關上窗戶,轉身問道:「這個地方不錯吧?」雖然喊「邵大哥」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但虞淵還是有點謹慎,換了一種稱呼,道:「公明哥哥,以後這裏歸誰管?」
「好問題。」邵樹義笑道:「你們跟了我這麼久,也該有點好處了。我有意在此另開立一商社,你們稍稍拿點錢出來,跟着入一股,以後賺錢了,就按各自股份多真分錢。」
雖然有點意外,虞淵還是第一時間應下了,彷彿不管好的壞的,只要邵大哥塞給他的,他都要。「公明哥哥你佔股嗎?」虞淵又問道。
「我以「盛業商社』入股,佔一半,剩下的給你們分一分。」邵樹義說道。
「盛業商社?」虞淵一怔,似有所悟。
邵樹義看着他,道:「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太倉那邊年後會成立盛業商社,以後我就拿這個來四處做買賣。」
虞淵似乎聽明白了。
盛業商社是邵大哥一個人的,但黃田港新成立的商社卻是大家的,只不過邵大哥佔了最大一份罷了。這有點像當初合夥搶李大翁的貨,又有點像鄭、沈、葉三家合夥去三佛齊做買賣,按各自所佔的份額分潤好處。
虞淵對黃田港新商社不是很在意,但他也清楚,自己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給了好處後,大家做事會更用心,因爲這真的關係到切身利益了。
邵大哥真的很喜歡與人分潤好處。
「想明白了?」邵樹義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明白了。」虞淵答道。
邵樹義來到桌前,拿起一本簇新的帳本,道:「這便是黃田商社的帳本了,年後就在這個上面記,你先帶一帶朝恩,等他熟悉之後,再行放手。」
「好。」虞淵自無異議。
說話間,隨手翻開了帳本,發現大部分是空的,唯最後一頁寫了不少字,似乎是各自所佔股份多真。其中,盛業商社佔五成,王華督、孔鐵、梁泰、吳黑子、高大槍、程吉、李輔、卞元亨以及他本人,各佔五分(5%),甚至就連楊進都有三分,莫備亦有兩分一一虞淵懷疑莫掌櫃知不知道這回事。「哥哥,黃田商社帳面上無船亦無錢……」虞淵提醒道。
「我出五十錠,算盛業商社入股,其中十錠作爲租費,一會你再從錢箱裏數四十錠鈔入帳。」邵樹義說道:「佔股衆人,一分(1%)出一錠鈔,各自繳納。我已經和他們通過氣了,有人身上有點錢,有人沒帶錢,不過這事不急,年後再出也來得及。莫掌櫃的那份錢就算了,他能幫忙賣貨,無需出錢。入股的這些錢,除招募人手之外,亦可物色船隻。」
虞淵點了點頭,旋又問道:「哥哥,你帳上有那麼多錢嗎?」
「你走這幾天,馬馱沙那邊又交了八千斤鹹魚,我現在有鈔125錠餘,扣掉十錠租費,還剩一百多呢。」邵樹義說道。
「可接下來興許還要買鹽呢。」虞淵提醒道。
「不急。」邵樹義擺了擺手,道:「年前沒幾個人願意幹活。不過你說得也沒錯,確實該多備一些。唔,這兩天我抽空進一下城,找人借點錢。」
虞淵懂了,借錢確實是一個好辦法。至於問誰借,那不是明擺着的麼?在江陰州,邵大哥沒第二個人可以借錢,只能去找柳夫人了。
說完這件事後,邵樹義便拉着虞淵離了簽押房,站在江邊的蘆葦叢旁,問道;「把回去的事情與我說說。」
虞淵將這幾天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邵樹義聽完,評價了一句:「莫掌櫃浸淫商道數十年,真不是一般商鋪管事能比的。唉,此等人才,也只有大商家纔有了。改進之事,言之有理。不過這會已是臘月,等過完年再說吧。」
虞淵看着邵樹義,道:「鄭家那邊…」
「小事。」邵樹義笑道:「本來我也不太想幹了,分身乏術。天妃宮那的綢緞鋪子原本是陸三在管,王升出事後,他便戰戰兢兢地辭掉了掌櫃之職,後來怎樣我也沒打聽。去就去吧,和鄭家還得維持個場面上的和睦。」
「忙得過來麼?」虞淵擔心地看向邵樹義。
「忙不過來也要忙。」邵樹義搖了搖頭,笑道:「忙活了一年了,臘月就好好養精蓄銳。明日去江下市買點禮品,我有用。」
「年前走動用嗎?」虞淵問道。
「差不多吧,儘快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