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菜後,夥計行禮告退,鐵牛、柳興帶上了房門,在外值守。
邵樹義、柳夫人二人坐在裏面,低聲交談。
「朱定不太可能從正門離開。」邵樹義說道:「故重點佈防側門及後門。側門位於西面,後門朝北,皆臨街。按照過往,朱定多乘坐馬車出行,前呼後擁七八個人而已,故我做如下部署……」
柳氏默默聽着,不言不語。
整個刺殺過程制定得還算嚴密,至少比她預想得更嚴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如果讓她來操作,大概就是分成兩組,各堵一門,見得朱定出來後,一擁而上,大砍大殺,利用人數優勢取勝。
邵樹義制定的這個計劃固然有紕漏,也不是特別嚴密,但朱定不過是個小人物,又順風順水慣了,縱有紕漏也抓不住,多半要飲恨當場。
「你」邵樹義看了柳氏一眼,問道:「可還有甚補充之處?」
柳氏沉默片刻,道:「走的時候直接去學宮石拱橋下,有兩條小船在那,不會有事的。」
「撐船的人可靠嗎?」
「就是帶你們來的人。」柳氏說道:「劉家兄弟的親族,平日裏在太凝鄉下撐船、種地,嘴巴很嚴,也沒人見過。」
邵樹義點了點頭。
柳興第六房小妾劉氏就是江陰州太凝鄉人,劉家兄弟的妹妹,應該還算可靠。
「第二條撤退路線呢?」邵樹義又問道。
「從文廟西北,分批走,有人帶路。」柳氏又道:「你不是走過一遍了麼?」
邵樹義嗯了一聲。
總計兩條撤退路線,一條從學前河河面上走,方便快捷,另一條要穿街過巷,沒那麼方便,也容易落下痕跡。
老實說,他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不太熟練。
本來想按照後世看的各種諜戰劇、刺殺案例來安排的,可實際制定計劃時往往出現各種困難,況且時代不同,也不能全盤照抄,因此最後就整出來這麼一套方案。
他本來有點忐忑的,可無論是柳夫人還是自家兄弟,都覺得挺不錯,成功可能性很高。
這個時候他明白了,我特麼的又不是刺王殺駕,對付一個江陰鄉下土鱉而已,需要多麼天衣無縫的計劃?差不多就行了,幹就完事。
「此番若不成功,讓朱定跑了,我也得跑。」邵樹義說道:「至少年前不會再來了,你好自爲之,儘量不要拋頭露面,讓朱定懷疑到你身上。唔,鹹魚纔開賣沒多久,他可能沒那麼容易懷疑到你身上,但你還是注意點吧,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柳夫人輕嗯一聲。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邵樹義又笑了笑,道:「縱然此番讓朱定僥倖活命,過完年我還會來。那一次可就直接硬來了,換個地方,就在夏浦你的邸店中吧,公然賣鹹魚。朱定不來還好,若來,直接亂刀砍死,我倒要看看,江陰州這一畝三分地,到底誰說了算。」
「我說了算。」柳夫人輕笑一聲,道。
邵樹義看着她的眼睛,笑而不語。
柳氏偏過頭去,沉默片刻後,問道:「你究竟幾歲了?」
邵樹義啞然。女人的思維跳躍這麼厲害嗎?
「和你差不多大。」他無奈道。
「大還是小?我今年三十一了。」柳氏說道。
「大,很大。」邵樹義說道。
柳氏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邵樹義看了她一眼,笑道:「朱定三天後就要來了,屆時生死難料,不說點什麼嗎?」
「反正你死過一次了,再找個人附身唄。」柳氏笑了笑,說道。
邵樹義愕然,原來這娘們一直這麼看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