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講她沒錯,自己可不就是附身麼。這女人挺聰明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看出自己穿越了,孔鐵或許也有些疑惑藏在心底吧?
「你真是信佛信入魔了。」邵樹義走近兩步,笑道:「罷了,知道你沒良心,問你這個簡直自取其辱。」
「不過買賣罷了。」柳氏不看他,低聲說道:「你賣鹽,我收鹽,如此而已。」
「夫人說得好,確實只是買賣,告辭。」邵樹義雙手抱拳,出門離去。
臨開門之時,邵樹義頓了一頓,道:「事若不諧,夫人便離開江陰吧。將來若想起今日之事,可幫我收養一小兒,承繼香火。祭奉不祭奉我無所謂,逢年過節,爲我父母上幾炷香就行,我不喜歡欠別人的。」說罷,開門離去。
「嘭」地一聲,門輕輕合上了。
片刻之後,柳興走了進來,看到姐姐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頓時大怒,道:「阿姐,他欺負你了?」柳氏收拾心情,瞪了弟弟一眼。
柳興訕笑一下,低頭認錯。
柳氏來到窗前,目光由近及遠,從近處的屋宇看到遠處的村落。
村舍稀稀落落的,伏在秋日灰黃的大地上,像是一把撒出去的豆子。
田裏的稻早已割盡,有些只剩短短的稻茬子,一壟一壟的,在空曠的野地裏畫着整齊的線條,充滿着單調的灰色。
有些則種了越冬小麥,綠意盎然,點綴着這個灰濛濛的世界。
十月廿九,好一個豔陽天。
一輛馬車慢慢行駛在青石板街道上,後面跟着一輛牛車。
街上人很多,很熱鬧,歡聲笑語不斷。
不過在看着打頭的這輛馬車後,紛紛走避。偶有幾個不明白傻站在街邊看熱鬧的,也被扯了扯衣袖,低聲耳語一番後,臉色微變,轉身離去。
沒辦法,江陰城裏沒有第二輛這麼招搖的馬車:車轅、車廂乃至車軸上都鑲了銀絲,在陽光下亮閃閃,俗氣到這種程度的,有第二家嗎?
至於後面那輛牛車,就不起眼多了,與普通車行的別無二致。但沒人敢輕視,蓋因這輛車裏往往坐着三四個兇人,藏着兵刃,暴起之下殺幾個人跟玩一樣。
於是乎,這兩輛車就像行走在海上的船隻一般,將人潮往兩側推擠而去,很快便停在了賭坊門口。牛車上下來一人,五短身材,腰懸尖刀,徑朝大門走去。
「三太保。」門口的兩名幫閒齊齊行禮。
「人還沒來吧?」三太保問道。
「哪有那麼早。」幫閒陪着笑,問道:「要不要準備些酒食?」
「給朱大哥煮一壺茶。」說完,從另一側腰間解下個茶罐,遞了過去,道:「這是紫筍茶,仔細點。」「放心。」幫閒笑道:「朱大哥往日不是都喫酒麼?今日怎要飲茶?」
「管那麼多作甚?速去開門。」三太保笑罵道:「我等就不能學那文人雅士飲茶了?」
兩名幫閒立刻打開了大門。
與此同時,另外幾名太保也從馬車、牛車上下來了,四下打量着,看似很認真,又似在例行公事,有點隨意。
院子內湧出來了更多的潑皮,四散開來。
馬車終於動了,慢慢進入到了院子內。
朱定與另外兩人下了車,甚至都懶得看周圍行禮的人,談笑着朝裏間走去,風中隱隱傳來聲音「這個朱道存,終於上鉤了。我的錢是那麼好拿的嗎?今日就給他下個套,接下來老老實實爲我辦事吧。」
「朱大哥神機妙算,厲害。」
「朱大哥威武,我實在佩服。」
「哎,我可沒想到這茬,而是青娘出的主意。我只懂打打殺殺,哪想到這些彎彎繞。」
「朱大哥武能定江陰,文能降服女人,更讓我佩服了。」
「俺……俺也一樣。」
「哈哈。」朱定得意地大笑,「這女人第一次被我用的時候哭得稀里嘩啦,完事後尋死覓活的。過了這麼久,總算收心了,想要跟我了。唉,我家三代泥腿子,就沒讀書的天分,做夢都想睡個士人家的女子。這下好了,老老實實給我生個大胖小子,以後這萬貫家業不全都是他們娘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