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好像很怕你,知無不言。他說周子良四年前第一次來邸店,當時就是和孫川一起。四年間陸陸續續來過十幾次,每次都在掌櫃——呃,王升房裏待上許久,似乎在談甚麼事。有的時候,店裏的青器駁運到蕃商的大海船上,就是找的周子良。
他們談完事後,似乎就去戲樓、茶樓玩去了,但有過那麼兩次,王升請他們在店裏用飯。
黃氏上菜的時候,曾聽到王升羨慕周子良、孫川做的‘大買賣’,周子良嘲笑他‘沒膽’,王升則自嘲‘老了’……”
邵樹義等了片刻,見虞淵沒別的話了,遂問道:“就這麼多?”
“就這麼多。”虞淵點了點頭。
“夠了。”邵樹義拍了拍虞淵的肩膀,感慨道:“人哪,真的很難長時間保持警惕。王升如此,性子有些急躁的周子良更是如此。”
“邵大哥,我覺得周子良、孫川之間一定有見不得光的買賣。”虞淵認真道。
“兩人都見不得光。”邵樹義哈哈一笑,道:“周子良盤剝魚戶,逼得他們典妻賣女,能見得了光?孫川這麼多年穩坐青器行第一牙商的寶座,沒點手段怎麼行?這些手段又全部見得了光嗎?兩個爛人碰在一起,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邵大哥說得是。”虞淵用佩服的語氣說道:“大鄭官人昨日便說,孫川這幾日閉門謝客,並不外出。他家有數十奴僕,還有護院武師,人數不詳。咱們這五六個人貿然打過去,多半贏不了,還得從其他方面想辦法。”
邵樹義聽完並不意外。
事實上這幾天王華督、孔鐵都去踩過點,孫家高牆大院,確實不好進。而且護院武師就看到了不下四個,本事如何不清楚,但身強力壯、器械精良是真的,想來不太好對付。
邵樹義原本的計劃是趁孫川外出襲殺,但這廝居然不出門了,顯然有所準備。
也不是不可以等,畢竟沒人能長時間不出門,但究竟要等到甚麼時候呢?
“這是三舍還是鄭官人的意思?”邵樹義問道。
“三舍。”
“我明白了。”邵樹義點了點頭。
鄭國楨打的好算盤啊。他大概沒法明面上拿孫川怎麼辦,因爲市舶司甚至崑山州都不支持他,除非你能拿出鐵證。
也就是說,鄭國楨只會在官面上操盤,陰私勾當還得他邵某人來做。
“呵呵。”邵樹義笑了笑。
這樣也好,想要得到甚麼,就必然要付出甚麼,哪有輕輕鬆鬆不勞而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