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共和國還在,只要人民還在,只要那根刺還紮在壓迫者喉嚨裏——”
“這件事,就沒完。”
他後退一步。
三萬人的廣場,鴉雀無聲。
雷諾伊爾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我小時候,在北境礦場,聽過一個故事。”
“說有個老頭,一輩子種樹。有人問他:你種的樹,你自己又用不上,圖甚麼?”
“老頭說:我用不上,我兒子用得上。”
“那人說:你兒子也不一定用得上。”
“老頭說:那就我孫子。”
“那人說:你孫子也不一定。”
“老頭說:那就孫子孫子孫子。”
“那人說:那你要種到甚麼時候?”
“老頭指着眼前那片荒山,說:種到山綠爲止。”
臺下有人笑。
笑着笑着,哭了。
雷諾伊爾沒有笑。
他看着臺下,看着那三萬雙眼睛——有的渾濁,有的明亮,有的只剩下疤痕。
他說:
“南方那片山,現在也荒着。”
“五億人在那邊,等我們去種樹。”
他頓了頓。
“他們等了三十年。”
“不能再讓他們等下去了。”
他把右手放在左胸,不是敬禮,是按住自己的心臟。
“我叫雷諾伊爾。”
“共和國第二任主席。”
“我在這裏,代表所有還活着的人,對那些在南方受苦的同胞說一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
“再等等。”
“路很難走,但我們已經在鋪了。”
“鋪路要時間,要糧食,要鐵,要血。”
“但我們有。”
他看向人羣裏老科瓦,看向安德烈,看向葉戈爾,看向那個用嘴叼着國旗的年輕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