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曆17年5月,歐羅巴聯盟多國爆發債務危機,銀行擠兌,工廠倒閉,失業率突破百分之二十五。合衆國股市連續熔斷三次,全球貿易萎縮百分之三十,大宗商品價格暴跌。各國政府紛紛採取貿易保護措施。”
他把情報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歐洲亂了,合衆國也亂了。他們自顧不暇,顧不上卡莫納。這是機會,也是危機。機會是可以安心處理內部事務,危機是他們的危機遲早會蔓延過來。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許很快,也許很慢。他睜開眼睛,拿起電話。
“接人間失格客。”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喂。”
“暗區邊境那些部隊,是你的?”
“不是。”
“他們找你了?”
“找了。”
“你答應了?”
“答應了。”
葉雲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知道他們是誰?”
“知道。舊帝國軍隊。第三十軍,第八軍,第十復編軍,第十二軍。指揮官克里斯托弗斯,鎮守邊疆一百多年,不知道帝國已經亡了。我發了電報,讓他們回來。”
“你讓他們回來的?”
“嗯。”
“你想讓他們幹甚麼?”
“活着。他們只想活着。”
葉雲鴻沒有說話。他看着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風吹過來,把窗玻璃吹得輕輕響。
“十五萬人。五千輛坦克。兩百架戰機。你打算把他們放在哪兒?”
“放在暗區。他們本來就是暗區的人。他們的家在那裏。雖然房子塌了,地荒了,但根還在。種幾年地,就回來了。”
葉雲鴻笑了。“種地?他們是兵。”
“兵也能種地。不打仗了,不種地幹甚麼?”
“他們願意嗎?”
“不願意也得願意。沒有仗打了。想打也沒有敵人。敵人死了,敵人也老了,敵人也在種地。他們也想回家。”
葉雲鴻沉默了一會兒。“你保證他們不會鬧事?”
“保證不了。但我看着他們。他們鬧,我管。”
“你管得了?”
“管不了,就讓他們鬧。鬧完了,累了,就不鬧了。不鬧了,就種地。種了地,就有喫的。有喫的,就不想鬧了。”
葉雲鴻沒有說話。他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雷諾伊爾給我打電話了。”
那頭沉默了一下。“嗯。”
“他說你做得有點大。”
“他說得對。”
“他還說,太大,一個人扛不住。”
“他說得也對。”
“你扛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