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們的新兵營長讓我轉告一句話——”
“他說:這八個月,不是要你們喫苦,是要你們活着。”
“戰場上,活下來的,都是體能最好的。”
“跑得快的,能躲過炮彈。”
“力氣大的,能扛起戰友。”
“耐力久的,能在敵人倒下之後,還站着。”
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三萬人沉默着。
太陽終於躍出地平線,金色的光灑在操場上,照亮那一張張年輕的臉。
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恐懼,有的茫然。
但沒有人退縮。
因爲五個月前,他們自己報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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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聖輝城東南,卡莫納陸軍軍官學院奠基儀式。
工地上還是一片荒蕪,只有幾臺挖掘機在轟鳴。臨時搭起的主席臺上,掛着一塊紅綢覆蓋的牌匾,隱約能看見下面“卡莫納陸軍軍官學院”幾個大字的輪廓。
臺下站着一百多個人:政務院的官員,軍方的代表,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軍人,還有一羣穿着舊式軍裝的——那是從榮軍院請來的,打了一輩子仗、如今只剩一條腿或一隻胳膊的老兵。
雷諾伊爾站在臺上,旁邊是剛從瓜雅泊趕回來的德爾文,還有幾個新提拔的年輕將領。
“奠基儀式,現在開始。”主持人宣佈。
挖掘機熄了火。工人們放下工具,站在旁邊看。
雷諾伊爾走到那塊紅綢前,伸手,緩緩揭開。
牌匾上,金色的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卡莫納陸軍軍官學院
臺下響起掌聲。
雷諾伊爾轉過身,示意大家安靜。
“陸軍軍官學院,”他說,“不只是培養軍官的地方。”
他指了指臺下那羣老兵。
“他們打了一輩子仗,知道怎麼開槍,怎麼衝鋒,怎麼在死人堆裏活下來。但他們沒上過學,不會看地圖,不會算彈道,不會指揮一個團、一個師、一個集團軍。”
他又指了指那羣年輕軍官。
“你們會看地圖,會算彈道,會背戰術條令。但你們沒見過真正的戰場,沒見過炮彈落在身邊是甚麼感覺,沒見過戰友死了你還要繼續往前衝是甚麼滋味。”
他頓了頓。
“這所學院,就是要把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
“老兵教你們怎麼活。學院教你們怎麼指揮。”
“等你們畢業了,再去教下一批人。”
他走下主席臺,走到那羣老兵面前。
“你們願意來教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