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拖慢我們的速度。”
“我會騎馬。年輕時在北方牧場待過。”
“路上可能有戰鬥。”
“我見過戰鬥。三天前剛見過。”
博雷羅無話可說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一小時後出發。穿厚點,南方山區晚上冷。”
“等等。”墨文叫住他,“出發前,我想給一個人留封信。”
“誰?”
“張天卿。”墨文說,“如果我沒回來,信交給他。”
博雷羅點頭:“寫吧。我讓人送。”
門關上。
墨文回到桌前,攤開新的稿紙。
他想了想,然後寫下:
【張司長親啓:
若您讀到這封信,說明我已不在。
三件事需您知曉:
一、阿特琉斯還活着,在南方鏽蝕峽谷附近。我隨博雷羅去尋他。
二、焦土之事非虛。十萬遺民,閉目幽人,皆在。詩集爲證。
三、共和國脊柱,確有匕首長入。持匕者,在高層。
我一生記錄歷史,不求改變甚麼,只求真實留下。若此行不歸,請將我的筆記整理出版,不必刪改。
另:今日是我五十九歲生日。若我死,不必立碑,撒骨灰於焦土即可。
——墨文,新曆11年3月7日晨】
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他整理東西:詩集,筆,幾頁稿紙,還有那件舊袍。
最後,他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妻子的照片,背面有那行字:“願你我如日月,雖不相見,光軌永恆。”
他看了很久,然後小心收好。
電子鐘顯示。
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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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下午二時。
無名村莊。
阿特琉斯在噩夢中驚醒。
夢裏,整個村子在燃燒,人們在火中奔跑,慘叫。一個黑影站在村口,手裏拿着刀,刀尖滴血。
他坐起身,傷口還在疼,但高燒退了。陳老倌坐在炕邊,正在削土豆。
“醒了?”陳老倌說,“你睡了四個鐘頭。老吳頭的草藥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