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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210章 鑄劍爲犁 (4/7)

“您問我們如何保證安全?我的回答是:我們無法完全保證。”

“但我們有三重‘保險’。”

“第一重:研究絕對公開,核心數據在最高學術委員會內共享,禁止任何個人或小團體壟斷研究。讓‘好奇心’暴露在衆多同行的審視和質疑下。”

“第二重:應用極端謹慎,任何涉及神骸能量的實際應用項目,必須經過倫理、安全、軍事三方聯合審查,並預設最高級別的失效保險和物理隔離措施。”

“第三重,也是最重要的一重:”張天卿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們不會忘記。帝國是怎麼崩潰的?黑金、GBS是怎麼走向瘋狂和毀滅的?那些教訓,不是檔案裏冰冷的文字,是刻在我們每個人骨頭裏的傷疤。‘永不熄滅的好奇’,必須搭配‘永不麻痹的警惕’。”

他走到阿爾貝特面前,伸出手:

“我們需要第一零八旅保存的知識。不是爲了一步登天,是爲了少走彎路,是爲了在探索深淵時,手裏能多一份前輩用血換來的、標記了危險區域的地圖。”

“您願意,將這份‘好奇心’的火種,連同記錄着它曾經如何灼傷持火者的‘警示錄’,一併交給我們嗎?”

阿爾貝特看着張天卿伸出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膝上那份沉重的清單。他沉默地,仔細地,將清單重新摺好,放回文件夾。然後,他站起身,將整個皮質文件夾,雙手遞到了張天卿手中。

沒有說一個字。

但那份量,比任何言語都重。

穿透迷霧的憐憫

埃裏克·索爾森一直安靜地聽着,粗大的手指摩挲着膝蓋。當阿爾貝特坐下後,他忽然開口,洪亮的聲音帶着山風般的粗糲:

“我們第二二零旅在高山上,看得遠,也看得多。見過易子而食的流民,見過爲了一塊發黴的麪包殺人的兄弟,見過母親把最後一口喫的餵給孩子然後自己餓死在雪地裏。”他紅褐色的鬍鬚抖動着,“憐憫?在那種時候,是最沒用的東西。你自己都快餓死了,拿甚麼憐憫別人?”

他盯着張天卿,眼神直率得近乎粗魯:

“你們北境,剛打完仗,自己都緊巴巴的。現在一下子多了我們這三十五萬張要喫飯的嘴,還有那些跟着我們南下的平民。糧食夠嗎?藥品夠嗎?住的地方夠嗎?到時候不夠分了,你們的‘憐憫’,是先給自己的兵,還是先給我們這些‘歸降’的老傢伙?”

問題現實而冰冷,帶着生存最底層的殘酷。

張天卿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他走到篝火旁,從火堆邊緣,拾起幾塊尚未完全燃燒的、帶着溼氣的木柴。這些木柴在火焰外圍,冒着煙,噼啪作響,卻沒有燃起明火。

“埃裏克旅長,您看這些柴。”張天卿將溼柴拿在手裏,“放在火堆邊上,它們只會冒煙,浪費熱量,還可能把旁邊的火弄滅。但如果——”

他用力,將這些溼柴,一根根,插進了篝火最核心、最熾烈燃燒的區域。

嗤——!

白氣蒸騰,火焰猛地一暗,劇烈翻騰,發出更大的爆裂聲。但僅僅幾秒鐘後,溼柴表面的水分被迅速蒸發,內部乾燥的部分被引燃,反而迸發出新的、更旺的火苗!整堆篝火的體積和亮度,肉眼可見地增加了一截!

“憐憫,不是把有限的資源,不分輕重地撒給所有人。”張天卿指着那堆燒得更旺的火,“那是施捨,是浪費,最終誰也暖和不起來。”

“真正的憐憫,是‘穿透迷霧的看清’。”

“是看清楚,誰只是表面溼冷,內心還有可燃燒的硬木;誰已經腐朽中空,投入再多也只是灰燼。”

“是看清楚,如何將不同的‘柴’——不同的人,不同的技能,不同的需求——以最有效的方式,安排到社會運轉的‘火焰’中合適的位置。”

他轉身,面向北方那片沉默的光海:

“三十五萬人,不是三十五萬張‘要喫飯的嘴’。”

“是十萬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老兵。是五萬精通各種工程技術的工匠和工程師。是八萬熟悉極地生存和山地作戰的偵察兵與遊擊專家。是數萬保存了舊帝國農業、醫療、教育知識的學者和技師。還有更多堅韌頑強、在絕境中活了四十年的平民。”

“北境的糧食是不寬裕,但我們的田野正在復耕,我們的溫室正在搭建。”

“藥品是短缺,但我們的藥廠正在恢復生產,我們的醫生正在學習舊帝國的醫療技術。”

“住的地方是擁擠,但我們的工程隊正在日夜不停地建造新的房屋和基礎設施。”

張天卿的聲音在風雪中清晰傳開:

“我們不會承諾給你們天堂般的待遇。最初的磨合期必然艱苦,配給可能緊張,生活條件可能簡陋。”

“但我們承諾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