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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205章 陌生的回聲 (3/6)

笑口常開坐在原地,盯着通訊器,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片刻後,她猛地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衝出了宿舍門。

三號加密通訊室位於守備部隊指揮部地下二層,需要經過三道身份驗證和一道物理鎖。房間裏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部造型笨重、帶有複雜屏蔽裝置的通訊終端。燈光是冰冷的白色,空氣裏有股電子設備運轉產生的微弱臭氧味。

笑口常開坐在椅子上,感覺心跳得厲害,喉嚨發乾。她盯着終端屏幕上跳動的連接進度條,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

終於,屏幕一閃,迪克文森的面容出現。背景似乎是他那個簡陋的辦公室,光線昏暗,他的臉色在屏幕光下顯得有些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笑口常開。”他開口,省去了客套,語氣是罕見的直接,“長話短說。我們收到一段來歷不明的求救信號,音頻和座標都極度異常。信號內容只有一句話:‘我是人間失格客。’”

笑口常開的呼吸驟然停止。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彷彿想從迪克文森的臉上看出這是否又是一個殘酷的玩笑。

“聲音不對。”迪克文森繼續說,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完全不是他的聲音。清亮,偏高,陌生。但說話的語調和方式……很像他。座標指向西北舊礦場,‘鐵砧Ⅱ’附近的一片強輻射死亡區。”

他頓了頓,觀察着笑口常開的反應。

“我已經派人過去了。兩支小隊,‘剃刀’和‘渡鴉’。但我們需要一個熟悉他、能辨認出‘異常’中是否還殘留‘他’的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是命令,是請求。風險很高,那片區域極不穩定,信號來源未知,不排除是陷阱,或者……他本身已經變成了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笑口常開一動不動,像一尊突然被凍結的雕像。只有胸口劇烈的起伏,暴露了她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不是他的聲音……死亡區域……無法理解的東西……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她剛剛死寂的心湖上,激起混亂而痛苦的漣漪。

他還活着?以一種陌生的方式活着?在那個被炮火“抹除”的地方?

還是說,這只是某種可悲的殘響,一個誘餌,一個怪物?

無數個念頭瘋狂衝撞,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爲甚麼……找我?”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因爲你瞭解他。”迪克文森坦然道,“不僅僅是戰鬥方式,還有他的一些……習慣,本能,甚至是偏執。如果信號背後真的是他,哪怕聲音變了,樣子變了,某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可能還在。我需要一雙能分辨‘人間失格客’本質的眼睛,而不是僅僅識別他的聲音或相貌。”

他身體微微前傾,隔着屏幕,目光似乎能穿透過來:“當然,你可以拒絕。留在聖輝城,繼續當你的教官。我會把這次通訊和之後可能得到的所有相關信息,都列爲最高機密,不會有人打擾你。選擇權在你。”

笑口常開低下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甲縫裏還殘留着白天示範射擊時沾上的些許火藥污漬。教官……安全……規律……還有那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空。

然後,她抬起頭,眼神裏有甚麼東西重新凝聚起來,不再是麻木的空洞,而是一種近乎決絕的銳利,甚至帶着一絲瘋狂的火焰。

“我去。”她說,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甚麼時候出發?需要我做甚麼?”

迪克文森似乎並不意外。他點了點頭:“運輸直升機已經安排好了,一小時後在守備部隊三號起降坪待命。裝備會給你準備好。你的任務是隨第二波接應小組行動,在‘剃刀’和‘渡鴉’確認初步安全後降落,負責目標識別和初步接觸。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觀察和判斷,不是戰鬥。如果情況不對,你有權要求立刻撤離。”

“明白。”笑口常開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彷彿那個在訓練場上令行禁止的教官又回來了,但眼底深處燃燒的東西,卻截然不同。

通訊結束。屏幕暗下。

笑口常開站在空蕩蕩的通訊室裏,冰冷的白光籠罩着她。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腔裏那股沉寂了三個月的、冰冷的東西,彷彿被強行注入了滾燙的岩漿,灼燒着,疼痛着,卻也……重新搏動起來。

她轉身,推開厚重的防爆門,走入走廊昏暗的光線中。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堅定,急促,帶着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然。

無論那是真正的他,還是一個可怖的幻影,抑或是最惡毒的陷阱,她都要親眼去看一看。

爲了一個答案。

也爲了親手了結,或者……重新抓住,那根早已斷裂的線。

四、礦坑深處

舊礦場核心區域。

“剃刀”小隊的兩輛越野車,最終停在了一處巨大的、半露天礦坑的邊緣。再往前,是幾乎垂直向下的坑壁和深不見底的黑暗,車輛無法通行。風雪在這裏似乎小了些,但輻射讀數已經飆升到足以在短時間內致命的地步,即便穿着防護服,儀表盤上的警報也未曾停歇。

隊員們下車,迅速依託車輛和附近的廢墟構築簡易防禦陣地。機槍手爬上車頂,架起通用機槍,槍口警惕地指向礦坑下方和四周的陰影。爆破手開始小心地探測地面和巖壁,尋找可能存在的爆炸物或結構脆弱點。醫護兵則緊張地監控着所有人的生命體徵和輻射劑量。

隊長“剃刀”站在坑邊,探照燈的光柱刺破黑暗和飄飛的雪塵,投向下方。燈光所及之處,是堆積如山的礦渣、扭曲的鋼架、半埋的礦車,以及更深處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沒有聲音,除了風的嗚咽。沒有活動,除了偶爾被風捲起的塵埃和雪沫。

“渡鴉,這裏是剃刀。已抵達礦坑邊緣。未發現可見威脅。準備索降進入初步偵察。你們那邊情況如何?”他通過加密頻道呼叫。

短暫的靜電噪音後,“渡鴉”乾澀的聲音傳來:“渡鴉收到。已從東南側廢棄通風井潛入地下二層結構。內部損毀嚴重,通道多處堵塞。輻射和能量干擾極強,傳感器幾乎失靈。發現一些……非自然的痕跡。”

“甚麼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