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艇長。”通訊官突然說,“接收到……來自‘金色蜉蝣’號的加密訊息。”
馬庫斯愣了一下。在這種深度、這種干擾環境下,常規通訊應該已經完全中斷了。迪克文森是用甚麼手段發來的消息?
“內容?”
通訊官將解碼後的文字投射到主屏幕上:
“已知曉情況。
‘鐘聲’已敲響,債務已清算。
帶他們去‘新港口’,那裏有準備好的身份和船。
別回頭。
——D”
訊息很短,沒有詢問傷亡,沒有討論損失,只是給出了下一步的指令。
馬庫斯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半晌。然後,他下達了新的命令:
“調整航向,前往‘新港口’。全艇,保持靜默航行。我們……回家。”
潛艇在深海中轉向,朝着東南方一片未被標註在任何官方海圖上的座標駛去。
而在他們身後,那片暗金色的光球,還在緩慢而堅定地擴張。
它吞沒了GBS的艦隊,吞沒了7號島的殘骸,吞沒了“哭泣珊瑚”雷區,吞沒了上百海里內的一切。
然後,在擴張到直徑一百二十公里時,它終於停了下來。
不是能量耗盡,而像是達到了某種暫時的平衡。光球表面不再劇烈波動,而是變成了一種穩定的、彷彿永恆燃燒的暗金色火焰。火焰內部,那片絕對的虛無依然存在,像一顆鑲嵌在世界表面的、通往其他維度的黑色瞳孔。
它懸浮在海天之間,成爲卡莫納西北海域上一個新的、無法被忽視的、也無法被理解的“地標”。
一個由五萬條人命、一座島嶼的徹底蒸發、一支艦隊的全軍覆沒、以及一個古老禁忌能量的意外甦醒,共同鑄就的墓碑。
葬禮進行曲,到此結束。
但卡莫納的輪迴,纔剛剛開始。
在聖輝城,張天卿站在戰略地圖前,看着那個新出現的、代表神骸能量爆發區的暗金色標記,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金色的火焰瘋狂流轉。
在“金色蜉蝣”號上,迪克文森關掉了所有屏幕,獨自坐在黑暗中,點燃了今晚的第七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淺灰色的眼睛裏,倒映着遠方海平線上那抹永不消散的暗金。
在卡莫納的無數角落,那些剛剛經歷了騷亂、屠殺、失去和倖存的人們,抬起頭,看着西北方向那片異常明亮的天空,心中湧起同一個問題:
明天,會怎樣?
沒有人知道答案。
就像沒有人知道,在那個暗金色光球的深處,那個蜷縮的巨人輪廓,何時會睜開眼睛。
何時會開始,下一次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