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的裝甲內部傳來一陣更明顯的、彷彿金屬摩擦又像低語的噪音。良久,那失真的聲音纔再次響起,似乎平靜了一些:“……可以。只要目標一致。但我的行動方式……由我自己決定。你們的人,跟不上。”
這算是妥協。
阿特琉斯點了點頭。“可以。你會被編入直屬戰略反應部隊,‘幽靈’小隊序列。但獨立執行權限僅限於高威脅、高機密任務。H會負責與你對接,並評估你的狀態。”他看向H。
H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酒保”裝甲的每一個關節和武器接口。
“現在,”“酒保”的觀察縫紅光轉向主屏幕上那個依舊在閃爍的、代表不明巨型機甲的紅色三角,“這個……是甚麼?黑金的新玩具?”
“未知單位。出現在‘鏽蝕走廊’。擊毀我方兩輛坦克後未進一步行動,似乎在偵察。”阿特琉斯簡要說明,“已命令部隊避免接觸,準備遠程火力試探。”
“讓我去。”“酒保”立刻說,動力爪再次握緊,“如果是‘深淵’相關的玩意兒……我能‘感覺’到。如果不是……拆了它,也能看看是甚麼貨色。”
阿特琉斯和H交換了一個眼神。
“可以。”阿特琉斯最終同意,“‘鐵砧’旅正在附近。陳默旅長會爲你提供必要的戰場情報和有限的支援。但記住,你的任務是接觸、識別、評估威脅程度,並在可能的情況下,獲取樣本或數據。除非必要,避免與目標發生決定性交火。我們對其知之甚少。”
“明白。”“酒保”乾脆地回應,龐大的身軀已經開始轉向,液壓系統發出蓄力的嗡鳴,“給我座標和通道。”
技術軍官迅速將數據傳輸過去。
“酒保”沒有告別,邁開沉重的步伐,走向來時的氣密門。在門口,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那失真的聲音傳來:
“告訴‘風箱’和‘淬火’……如果他們還活着……‘鐵砧’……還沒碎。”
門關上,沉重的腳步聲和隱約的低語逐漸遠去。
指揮中心裏,寂靜了片刻。
“他的精神狀態評估,”阿特琉斯對H說,“列爲最高優先級。身體改造程度和那個‘低語’……都是巨大的隱患。但同時,他也是我們目前可能唯一對‘深淵’有直接瞭解和對抗經驗的人。用好這把刀,但要握緊刀柄。”
“是。”H簡潔回應,已經開始在數據板上調閱“酒保”(鐵砧)的所有已知數據和剛剛記錄的行爲參數。
阿特琉斯重新看向主屏幕。紅色的三角依然在閃爍。
“鐵砧”的歸來,帶來了過去的幽靈和新的謎團。“深淵”……這個名詞開始從傳聞走向現實。而眼前這個不明巨型機甲,是否與之有關?
風信子公會的鋼鐵根系之下,埋藏的不僅是希望和力量,還有往日亡魂的呼喊和來自深淵的竊竊私語。
新的鋒刃已就位。
而卡莫納的夜幕,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危機四伏。
阿特琉斯摸了摸腰間那枚重製的風信子徽章。冰冷的金屬觸感,提醒着他肩上的重量。
黎明之路,從無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