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暗區邊緣的天空永遠是這個顏色——不是灰,不是白,是那種介於兩者之間、甚麼都不是的顏色。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對他說過一句話:
“嚮往自由的人喜愛看雲,嚮往永恆的人喜愛天空。”
他問那人:那你喜歡甚麼?
那人說:我愛看雲,但我偏要說我更愛天空。我怕別人知道我不自由。
他當時不懂。
現在好像懂了。
自由是甚麼?
是跑得掉?
是活着?
還是死了之後,還有人記得你?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屠夫死了。
屠夫爲了救一個人,死了。
那個人現在活着。
活着,就欠他一條命。
欠命的,就得還。
怎麼還?
替他把沒活完的日子,活完。
替他把沒殺完的敵人,殺完。
替他把沒看見的天空,看見。
他轉身,看着狐狸。
狐狸也看着他。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然後冰狐說:
“屠夫是我朋友。”
狐狸點點頭。
“我知道。”
“他救你,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不怪你。”
狐狸沒說話。
“但你要記住——”
冰狐頓了頓。
“你活着,是因爲他死了。”
“你欠他的,得還。”